她说：“你们都拿我当傻，一个个自以为在保护我，其实是害我。”

燕西楼一掌甩开了她。

最后四个字她是咬牙切齿地吼来的。那声音太亮了，好像往夜空抛了一把爆竹，却全闷死在了淅沥沥的雨里。

苏寂扯了死力去挣，却挣不脱，在厉鬼狱中关押了太久，浑都似散了架一般地疼痛。这样也好，她想，就像把这一副业躯都给拆散了，骨骼血都给打碎了，才能那一缕魂魄，那一缕与和尚分离太久而微弱濒死的魂魄，再也不受任何阻隔，飞到和尚的边去。

那些已被萧遗统属过来的名门正派，纵然是真正的风亮节，也不会容许她再去搅局。

苏寂整个都跌了雨里，她右手握着自己发红发痛的左手，站起，便往回跑。

飞到和尚的边去，告诉他，她他。告诉他，他所有为她而作的牺牲她都懂了，她再也不要离开他。

就为了留住这份真实，他宁愿去死。

青川剑掉在了地上，那一串红璎珞也摔在了地上。

对啊，她是苏寂，她是沧海的苏寂——她怎么没有想到，萧遗灭了沧海来救她，让她摆脱了那个黑暗的牢笼，可是她这一辈，都再也洗不去沧海的印记了。

一刻他想，这是真实的。

她说：“我刚才看见和尚死了。”

地上的洼立时将那鲜红的苏淹没了。

她低捡起青川剑，便往燕西楼攥着的自己的左手腕上砍去。

苏寂安静了。

她是聪明的，聪明得可怕。这可怕就现在，越是如此刻这样痛苦的时刻，她的思考就越清醒、越锐。

苏寂大呼了几下，惨声：“萧遗不是都摆平了么！孤竹君此刻已是丧家之犬，现在是赵无谋的天下了——”

她低着

燕西楼将她拉到围墙边藏好，一气，才看正她的睛：“采萧，你振作一，我们现在先躲一躲。”

“哐啷”一声。

“可你还是沧海的苏寂！”燕西楼厉声截断她的话，“你是掉在苦海里的人，萧遗好不容易救你来，你还要再去么！”

她说：“你们不让我死，就是害我！”

“你给我回来！”燕西楼自背后狠狠地抱住了她，结实的双臂钳制住她的双手，双通红，“你要让萧遗功亏一篑么！你一过去，孤竹君会怎样对你，那些人会怎样对你，你想过没有？！”

到来却发现，有那么一个人，和她有关的一切，都不是空的，而是真的，都不是梦境，而是现实。

围墙里面的那些人嘈杂起来，不知他们有没有听见这一边的这一声绝望的嘶喊。燕西楼隐隐觉得不对，一把拽过她的手便要往外跑。

燕西楼：“不可能的，他不会死。”

苏寂站在院墙边，看了一江上的景象，又走了回去，走到燕西楼边，问他：“我刚才看见了什么？”

燕西楼：“我们怎么可能害你？不要说我，就说萧遗，萧遗他哪怕害死他自己也不会害你！”

参禅五年，求佛五年，修得四大皆空。

似乎是手腕脱力，苏寂丝毫没有发现青川剑已掉落，天边雷声隐隐，雨势又急了起来，她却仍然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燕西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