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劫生脸有些发白。他还在犹豫着。

康劫生顿觉压力如山。如若不是中余留着的秦楼月给的那个半个黄桃的意，他是没什么勇气仍站在这里，面对着柳随风的。

柳五边脱外边斜睨着他，若无若无地哼了一声。

秦楼月走后，柳横波呆了一会儿，然后低下，继续轻轻地拨拉李沉舟的发。像阿秦经常给他的那样，顺着发的长势，一分分这边，一分分那边。分好了，拿梳一绺一绺小心翼翼地顺梳，梳得整整齐齐。

柳随风走过去，拿手指在那些团簇的叶上，轻轻地碰了一下。

“五爷，”康劫生了发的嘴，“我想给帮主说个情。”

“五爷，我就是想，昨晚帮主那样难过，是不是可以让帮主跟小兆见一面，最后一面？又是不是可以……五爷，可不可以不将小兆送去前线？哪怕就在昆明服役呢，拿这个条件，让帮主撇了小兆，跟你好。不要有人死亡，留个余地，大家情面上也都好看。五爷您看呢？”手攥着，掌心里都了汗。

柳随风正朝向他，一双一丝情也无地对上了他的。这是猎豹即将发起致命一击前的预兆。

柳随风半撩着睫，像是瞧什么奇怪的东西似地瞭着康劫生。

于是这天傍晚，柳随风从棕树营归来，刚跨房门，康劫生就跟来，一副与平日不大一样的神气。

他走后很久，柳五都还保持着那个姿势，背对南窗，直到屋里光线完全黯淡。然后，他慢慢转过来，面向窗外蓝紫裹金的晚霞，以及霞光下面绿浅绿的草木。窗畔，木香已经落尽了，在萎谢的地方能看见的残余和密密新生的叶。

☆、生别离（上）

李沉舟一直睁着，毫无反应。有一阵睛阖上了，过一会儿又睁开。里酸涩，两片千钧重，应该睡觉的，然而一闭上就画面纷迭，互相挤着撞过来，要撞他的心里。他一惶，就又拉开了。前是山形的床侧板，板后一堵雪墙。板上描着惯常的金碧山，云不知的杳然。以前从没细看，今朝有意对着，那些须发样的长松、青隐隐的山峦、如烟的一带瀑布，一一都贴画似地贴到心。心其实毫无空当，是李沉舟故意把它们贴上去，因为这些山清幽、安详，每一笔都是他想要的那生活。那生活他刚过了一年多，就没有了，很可能永远都不再有。

柳五外提在手里，瞬间沉。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康劫生。

“去！”片刻，他嘴轻碰，这么轻快而不容置疑地吐一句，外挂到衣架上。

康劫生悚然一惊，嘴里瞬间有了苦味。再无耽搁地，他把一低，飞快门。

柳横波给他梳好了，不知该什么好，坐在床边上呆了半天，开始啃起手指甲。他的小脑袋里本是一派混，这会儿混到了极致，脆尘皆消，落了个净净一片空白。他停止了思考，一切都不再转动，哀惧太过之下，柳横波成了个完全凭本能生活的小动。兆哥哥被抓走了，李大

“五爷！您回来了！”

“主要是给你的……李帮主的事，拜托你了。”

康劫生把桃抓在手里，“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等我的好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