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彦之便木木然地又低下去，看了一看前文，继续提起碳笔刷刷刷，刷刷刷，眉目之间尽是认真的模样。

齐昱失笑，“并未。”

又是这一张，玉白云净，风清毓秀的脸。

齐昱，“可是昨日龚主事解说屯田一事？”

温彦之便直地站在了他旁的墙边，竟是抬笔就开始记。

“记什么呢？”齐昱支着，侧看他。

也许，人一生中有许多邪祟之念，皆可化之，付诸风尘，可齐昱此刻脑海之中的邪念，却不属此。这邪念，不知何时开始就跟着他，每日每夜，每当看见前瘦弱的人，每当听见他声如撞玉一般，说一句句话，便更一寸，骨一分，到如今，怕已不是寻常妄念——

——朕昨日上个茅房你都要记？！

他捧着温彦之的脸，劲厚的掌下，是最轻柔的力，吻却而重。就在那一吻落下之时，怀中之人猛地一颤，随即双相接，他只觉浑如同燃过一电火，脑中似炸开一雷鸣。

温彦之一怔，尚来不及说话，下一瞬，齐昱已抬起双手捧住他微红的双颊，照着那张嫣绯的薄，竟就吻了下去。

——舍……舍不得？

——老模样啊。

落下的吻是攫取，亦是占有。

哪怕只是一萤火。

——何况还是那茅房！

今时今日，早已病膏肓。

温彦之见他欺来，不由想往后退，可后是堵石墙，又可往何去避？只得死死着手里的碳，咬牙：“皇上又想打微臣，就不怕青史留名？”

齐昱微微抬起来，想看看这呆在写什么，可温彦之却是警惕地把笺抱了，定定地看过来，“微臣是否搅扰了皇上清净？”

温彦之梗着脖：“回禀皇上，实录。”

齐昱觉自己的心在狂，是。他直觉不知前途，却也不想再有退路。此时此刻，只想将一心念化实，再不去他究竟是天长地久，还是星光微末。

温彦之抱了笺仰起脸来，双目带了丝怒气：“皇上怎可窥探实录！”

他逃了，逃不开。他避了，避不过。

不一会儿却见温彦之一脸木然地抱着一摞笺走屏，跪下：“听闻皇上还未歇息，故微臣前来录史。微臣给皇上请安。”

齐昱随手便他手中的碳笔，咔一声撅断作两截扔在一旁，垂眸看他中，笑：“怕倒不怕，可朕究竟是舍不得打你。”

他只觉满血轰地炸了一般，双当即怒视着温彦之。

齐昱皱眉，心下觉得不妙，于是猛地站起来，瞬间看见笺纸上写了“帝起如厕”四个字。

又是这一双，清澈如，澄光盈盈的。

齐昱向温彦之又近了一步，目沉地看着他，嘴角挑起一个邪气的笑：“温舍人，你可知你在记什么？”

他支吾什么？

温彦之笔一顿，撇嘴：“呃，禀皇上，……不是。”

第33章【哪怕只是一萤火】

齐昱一愣，了：“起吧。”这才想起，都好些天没这呆跟在旁边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