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没吃晚饭啊？”程言皱了下眉，心想没吃饭却在这儿洗碗，哪家父母这么狠的心。他顺手从书包里抓了个塑料袋来，递给男孩说：“我这有生煎包，就是已经凉了，你要不要先吃些垫垫肚？”

男孩闻到了葱油香气，脑袋抬起了一，咽了下唾沫

小男孩瘦瘦的肩胛骨抖了抖，像是吓了一大，差没碰倒手边的碗。

那细细的发乎乎的，手真不错。

那背影瞧着是个小孩，多不过七八岁，而且还营养不良，瘦得像柴火，就一颗脑袋又大又圆。他好像还没洗碗池，一直努力地踮着脚，站得摇摇坠。刷碗的时候，他得吃力地举着胳膊，小脑袋上沾了好多白乎乎的泡沫，随着他小心翼翼的动作不断地往下掉，得一宽大的衣服了半，看着既稽又惹人疼。

“喂。”他怀着好奇打了声招呼，“你是新来的吗？”

间一个人在家，在家的时候实在无聊。作业早就完了，他又过了看动画片的年纪，电视里放的其他节目也没什么引力。每天傍晚，他都会尽可能在学校里再多消磨时间，直到所有兴趣班都下课了，他才会背着书包回到家，坐在书桌边上，一面听着外蝉鸣一面翻翻书。

可惜这样的日太少。这几年他爸妈工作越来越忙，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一个礼拜有一半的时间，他妈都会一早给他钱，让他去楼下餐馆里打发晚饭。有时候他妈回家早，难得给程言饭，也会照程言的要求多一些，放冰箱里，让他第二天自己吃。大分晚上，程言直到睡觉都是一个人。屋里好像永远只有他和那些知了。相依为命久了，到了冬天，程言倒颇有些不习惯。

男孩还在哆嗦，不知是冷的还是吓过了，低着没吱声，靠在池边上缩成小小的一团。

有天傍晚，程言放学回来，照例在楼下磨蹭时间，帮这个大妈遛遛狗，替那个大爷烟，拖拖踏踏到自家院里的时候已经快七。那年大分人家里饭吃得早，院里已经多人拿着蒲扇坐着乘凉了。院西边角落里有个泥池，算是公用的，有几人家为了省家里费，都在那里洗菜洗碗。程言家里都难得开伙，更用不着洗碗，他跟往常一样晃过去，瞥见这会儿正在洗碗的人，忽然就有愣住。

男孩又往后缩了缩，而且白白的耳朵明显红了，沾满泡沫的手了瘪瘪的肚。

程言心里一阵嘀咕，这哪来的孩？他打小在这院里长大，算是年纪最小的一个，还从来没见过邻居里有这么小的男孩。

过了一会，程言听到很轻的“咕”一声。

生煎包是他妈昨天买的，他省了两个下来，带到学校却没舍得吃。不过没事，程言安自己，家里还剩下他妈前天的炒饭，他饿不死的。

他对自己这间临街的房间满意的。吵是吵了些，无论是这些知了，还是清早五六就来摆摊的街边粥铺。但这屋有一个好。程言坐在桌前看书，总有一分心神系在窗外。这样的话，如果他妈提早回来，他就能第一时间从窗里瞧见她，早早地去开门迎接。

程言赶冲上去帮忙扶住池边上垒得比男孩还半个的碗碟，嘴里说了句“对不起”，顺便摸了摸男孩的脑袋以示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