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陈金默太近了，启盛都能嗅到他手上的鱼味，拭不净，像一氛围一样渗在了肤里。

沉默的工才是好工。启发达后白手泛泛，不缺老默一个，风险特别大的事索也不让他掺和了。都是一条船上的人，翻船落了所有人都不好看。

启盛闻着鱼腥味，看着连着氧气的里，一尾大鱼扑腾着，溅浑浊的。小时候觉得脏的要命，但又不得不忍耐的环境，现在竟然无比让他安心。

老默递给他一拆了封的糖，他一愣，想到没想，没伸手接，张嘴就着老默的动作住了糖。

寡淡的啤酒，调味重的菜，一的油烟味。都是启盛以往不喜的，但他今日对此毫无察觉。

签单很顺利。人家老默这么自己忙，不得谦和，像哥哥一样去鱼摊看看他？不得把自己贴得近，问问黄瑶最近学业怎样？住得还习惯吗？

一开始小总只当是接手了老默这把刀，把自己见心烦的黑活打包了过去。后来使得习惯了，自己业务上的事多少也让他帮了一把：去外地签单！要多带保镖吗？要带些小年轻撑场面吗？对方不也是地蛇吗？

安欣在心里的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启盛想拆了糖，嚼着甜味吃了，结束这不太对劲的一天——手机来消息了。好奇怪，刚刚在楼下就听见启手机叮当响，到底什么事？

老默还是木木的，回答的方式不外乎“哎，嗯，都好”，也没见特别尊敬启盛，人见了他是站起来了，但手上还空买菜的阿叔阿婶称上了鱼，打包了葱姜。

两兄弟在这方面一模一样，说到说不下去的话题就会捉个看似有关实则和所想谬以千里的人来挡枪——启喜在没话说的时候和他扯启兰，说些肌康复小常识之类七八糟的，还喜痛骂医院排班任务重；启盛现在那么专注地说着黄瑶……必然得是和陈金默有什么吧！

是，那是老默啊，认识了那么多年了，鱼摊上也了那么多年了。他启盛以前不是一直把他当一把好使的刀吗？一把刮鳞刀，一把去骨刀，使得很顺手，人如其名话也不多。

自称安欣的空白账号加他好友，申请里吃瓜之心溢于言表：那个，你和老默怎么回事？

叮叮咚咚的消息声很响，响得兄弟间的这段沉默震耳聋。最后启盛又咳了两声：

虽然没有手，但他也在内心搓了搓手。

但老默实在太称手了，活接得不糊，事情得又快又利落，和他说什么、给他什么都“哎哎”的应着，也不会在结报仇的时候突然黏黏糊糊打张情牌，试图抬自己价，甚至是自作聪明地来要挟你。

老，你弟弟怎么回事？和老默怎么回事？谈恋了？怎么都没和我说过？

耳朵。

掏来一看，差屏幕没摔碎。

哎，好。他就木木地答应了，晚上聊着有的没的，和老默去吃了大排档。

老默真像捧一般掏了一把糖，在手里让他挑一支。其实哪支都行，但手指去到时候心却振幅烈地了起来，仿佛摆在面前让他任选不是掺了香的糖，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启盛回房间后夜搓了搓手，又搓了搓耳朵。

他今天暴躁的内心就没消停过，上班看到七八糟的报表和规划痛斥了一顿办公室主任，下班回到家又开始痛斥自己：启盛，你都四十多的人了！！怎么还和小年轻一样？你是被抓早恋了吗？被你哥这样看着呵呵一笑心就虚了？你脸红什么！

……草莓味的。

他一边搓脸，一边原地转圈，想到老默，刚刚脸上使劲搓过的地方又红了起来。

手势快，且利落。

老默没到意外，也没说别的什么，还是一贯的木讷：阿盛，晚上一起吃顿饭吗。

“啊，就是吃了顿饭，问问黄瑶的情况，她在公司里得不错……”

没事，带老默去就够了。沉默黝黑的男人在他后一立，霎时就衬得小总咧开的文质彬彬的笑带了血腥，疯得厉害。

房间里，他摸一支糖——又向老默要了一支。清清嘴里的味，他当时还弥补般地找了个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