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安欣死了，先他一步经历死后的世界。他擅自因为意外死了，又不打招呼，擅自重返人世。

苦涩隔着两界蔓延到膛——他还能看到一次，自己构想的，近乎自欺欺人的未来吗？

安欣啊。启坐正，镜，哈了一气在镜面上。那你准备拿你看到的东西怎么办？给警局？自己报警？

听起来就非常安欣。但仍然无法解释，安欣在死后，在保持着他作为警察守的同时，还主动和他产生无法解释的牵连。

但启还是很有来由地觉到了一阵心痛。

有时启想着这些，想着想着就睡了。但从没有一次梦过那个朦胧的未来。

“你之前那段时间就这事去了？”

“我和李响还真商量过这事，”安欣似乎早有准备，“作为一个……呃……一只鬼，我现在肯定不是各行为能力的主了，说去也没人会信我，那我采集到的证据即使转了去，来源不清，也就没可信度。大多就不能作为立案证据使用。”

“对啊，去和李队商量了。”

启咽了，定了定神。他还能怕什么呢？他是代表，是委员，是京海商界的定海神针，保护伞从京海撑到全国各地。安欣还把自己当警察又怎么样？安欣和李响又搭上关系了又怎么样？

老实说，作为京海人，从小到大，边各都有民俗风味。他不会不听去一些关于怪力神的东西。妈祖娘娘。请神送神。家里立的关公像。这些东西已经随着各细节渗透到了生活里的每一，潜移默化。

遵守程序正义。

现在安欣还说，他死了之后也没再放下那些纠葛，还要清查他到底。

……但这块淤青在他刚刚听到的事里算是最不重要的东西了。

安欣好像没听见他话语间的虚弱。如果启还能再看到安欣的脸的话，他能发现白发和皱纹下，那双熟悉的招正闪烁着期待的光。

“你准备怎么办。”启的声音很轻。

如果。如果有可能的话，会不会有一个世界里，他们还能相遇，中间没有隔阂、没有间隙、也没有这一世犯过的错误？

启看向自己上的淤青。

见了十殿阎罗之后，该怎样一件一件清自己的罪孽？必然是要历尽刑罚，在无限的折磨中永世不得超生的。

安欣说，既然我死了，不一样了，那我就要用不一样的方法改变京海。

那他还能再转世吗？还能在人世间再遇见安欣吗？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声音陡然：那个扫地机人！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看它没电了，你们又不记得给它充电，我可急坏了……大半夜吵到你了，真是不好意思，你下楼查看的时候是不是还绊了你一跤……

所以启有时也会独自想想关于来世的问题。他每次都掐算着自己过的，在世人里所不耻的，过的这样那样的错事，从权钱到人命，他启好像污了所有的清白。

他这枚楔，安欣活着的时候了二十年都没来，死了之后更不可能了。安欣哪来的能力把他撬开？他哪来的那么多力气？他哪来的那么多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