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一摸，就摸到细碎的发，他舒了气，摸到对方的脸颊，轻拍了拍：“阿潇？”

他不需要怜悯，只是很长一段时日陷迷茫之中，他该什么？该复仇吗？他拿什么复仇？向谁复仇？

余潇其实在他睁时就醒来了，不动声把手从他腰间的里衣里回来，慢慢起：“师兄，醒了？”

可是即便是这样生活在云端的人，在诡计败之后，那张脸也同他小时候看到的那些在泥土里打的凡人一样卑劣丑陋，甚至比他们更甚。

方淮和娄长老帮他指了一条路，续接了他的经脉，劝他修炼一门新的功法，他不知这条路正不正确，但他至少需要一条路，从心中的茫茫大雾里走去。

而现在……余潇伏在方淮上，受这从衣裳下透的温度，因为饮酒的缘故，比往常要更加温。他的手环过青年劲瘦的腰，把耳朵贴在对方的膛上，听着那稳定又脆弱的心。

我可以留你多久呢？

“嗯。”余潇下床，去屋外唤小僮打。方淮摸到床边的外衫，不不慢地像平常那样穿整齐。忽然心有所似的，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嘴。

方淮俯下，拍拍它脑袋叹气：“唉，你要是开了灵智就好了。”

他过了一段静寂如死的生活，等到这片死再一次被掀起波澜时，却不是希望，而是更的渊。

他摸着自己的嘴仔细回忆，门外大白已经趁余潇不在跃了来，绕在他边，拿大爪轻扒了扒他的小。

金丹，又是金丹！余潇没有到恐惧，而是大笑声，惊动了那两人，他们追来把他擒住，他没有挣扎。就让他看看是那颗怎样的金丹，可以害得他家破人亡，可以让厌恶他的人装那副谆谆教诲、温柔关怀的模样。

尽他从没有过朋友，可是他会静静地在角落里观察别人的嬉笑怒骂、喜怒哀乐，反而使他的目光格外冷静和锐。

昆仑山的另一，丁白对着铜盆里的面看自己的脸，

曾经救了他和他娘命的金丹，却让他几乎生不如死。他残着一气爬回碧山，还好，太白收容了他，好像天并不打算让他绝望，只是小小地玩他一下。

方淮这一睡就睡到次日天蒙蒙亮，熹微的日光透过雪白的窗纸，他微微睁了睁，就觉被什么压着。

被抓走前，余潇最后看了一师兄的模样，拥有显赫的家世、完的仪表，即便没有修仙天赋，地位也比许多家世资质平平的修士要超然得多。

昨天喝醉酒之后，就躺在床上睡着了，难漏掉了什么事情？

假的，假的。世上无人可信！灯火摇曳的屋里，两个他世上仅剩的依靠和信任的人，正在商量如何拿走他内那颗金丹。

父亲失踪，母亲自刎后，余潇终于知，天要对一个人残忍的时候，可以有多残忍。

方淮也坐起，受着晨光：“这个时辰，正好要去阆风阁听早课了。”

但他仍然没有走过父母的保护。所以对于方淮，仍然抱有十分的激之心。至少方师兄把他看作其他碧山的弟一样，对他曾是修的娘亲也彬彬有礼，这就足够了。

许多年后，当他已经拥有接近于无垠的生命，背弃他的人已经化作尘土，却仍然记得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