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觉着他几番靠近，又疏远，又再靠近，似有犹豫。

所以那个掀下他衣服的人撞上了他的视线，就难免信其有，生怕鬼魂索命。一群人就把他用红布裹了，扛到了最近的山中给藏在了石里，在旁边匆忙了几株桃树。

他行走无声，举动无风，他分明是无息的鬼魂，可慕容九却在那一刻，觉到了他真实的存在，他的犹豫，他的徘徊和靠近，以及最终还是无声的离去。

“你说以前江玉楼是不是一直附在它上？”慕容九突然

山寺钟声撞响，僧人们行了一场隆重的法事，江家的六公，终于能归于尘土。

看他那般，慕容九心中竟是有些心疼，闭了睛不忍再看。

江玉楼离开后，慕容九躺在床上，回忆起那个常常在窗前站着神的白衣公，月窗阑，盈盈一，何等的玉人。

隔天十六，他又带了罪孽的烧上山，与无非聊了一些，不知不知觉，说的全是关于江玉楼和李承璘的。

他们把他绑起来，双手绑在后，想要侵犯他，他开始害怕，猛然想到了李承璘，一倔的守护得他愤怒，于是便开始大骂那些禽兽。

又一年，宋离岸正房得，乔丞之侧房有喜，元笙被迫忙起家业，三厮倒是一次不街满楼的浑混了。

——

无非似乎没在听，乐呵呵的丢给小黑一只翅膀：“总觉得这小黑球变了，以前倒像是个清清冷冷的人似的，现在才像只猫。”

那些人便一直的踢打他，他便一直不住，那些人听烦了，最后用衣服蒙住他的，也不在乎他有没有被闷死，继续一直的打他，很久后才发现他早咽气了，大约被蒙上后不久就已经死了，死的时候睛还微微的睁着。

“承璘……承璘……承璘……”

那晚，慕容九看着江玉楼就立在自己房中窗前，看着圆月，不动，不语。

又听说，人死后不落地面，沾不了土就碰不了地气，所谓不土难以为安，所以江玉楼一直是个离的游魂，加之被寓火的赤布缠，周围是辟邪的桃树，石属金，涧积……困于五行却独缺土的灵魂，会世世不能回托生为人，只能一直离于永世无人觉察的空间，直至一日，魂影湮灭。

听说被死不闭目的人第一看到的人会死于非命，死者会还魂报复，那人最终会落个与死者同样的死法。

一路无话。

他被蒙了睛死去，故而死后三日三夜也看不清周遭事，寻不得尸骨。

“去年圆月时，市灯如昼。今年圆月时，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无人黄昏后。”

这年圆月灯夜，倒是只剩了慕容九在灯街闲逛，他抬望一满月，却觉得圆月圆的寂寥。

那帮人听的气愤，便狠毒的打他，他本就弱，又负着伤，经不起打，但他倒觉得是个解脱，只宁愿被打死，于是便骂的更厉害。

记得与李承璘那一世，他一直是青衫，像一幅画卷中走来扶风清骨般的玉公。

他觉江玉楼有些靠近，但他没睁，索躺在榻上假寐。

可惜璧玉易碎，他死去了。

没有人听到，在他最后没下去的声音里，不断念着的两字。

禽兽！畜生！龌龊……他将自己一生都不会骂的秽言脏字全都番骂了个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