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翻两页，书房的电话叮铃铃地想起来，他趿拉着拖鞋跑过去接起。

“啊——，我得去给岳祁打个电话，再给林教授打个电话，啊哈哈哈……”柳侠又跑了去。

他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如果在这里的检查结果预后不好，他不会长期留在这里治疗，他会在这里经过简短的治疗后尽快回国，守着小叔，过一天是一天。

“孩儿，咋啦？你咋这儿打……”

“啊哈哈哈哈，俺孩儿哩病好了，真好了，”柳侠大笑着冲自己的房间，冲程新的屋，“程老师，新哥，哈哈哈哈，俺猫儿好了，他搁M省总医院挨着给血化验了一遍，他真哩好了。”

“我好了，小叔，我好了！”

现在，结果来了，他有百分之九十八的可能和其他健康的人一样，还会有七八十年的生命，那么……

他了声哨，对着那只在草地上悠闲地溜达的松鼠说：“Hey，guys，let'sworktogether，youfindalotofpis，Iearnalotofdol

……

是的，惶惶不可终日，之前的很多很多天，当他决定到国后第一件事就是检查的那天开始，他的每一天真的都是在不知还能活多久的担忧中度过的。

四十天，他来国整四十天了。

看看表，十半，他没打采地把快放馊的衣服洗了，拿了那本白天当眠的书躺在床上翻。

他有本能的预知猫儿说的大概是什么，但他怕自己猜错，不敢说来。

“喂……”

这世界，有什么能比在小叔边多过一天更好的呢！

“小叔，是我，猫儿。”

“猫儿，你再说一遍儿孩儿，”柳侠哆嗦着把话筒换了个耳朵，“你再给小叔说一遍。”

当柳侠在半疯状态挨着给家人和朋友打电话的时候，猫儿正坐在一棵白桦树的树荫里，两红地看着街上来往的行人。

初到异国的惶恐不安、连走路都觉得踩不实在的觉已经慢慢过去，压在他心上最大的那块石今天也被搬开，虽然医生说他有过那样的病史，以后也要格外小心，最好每半年左右就要行一次检查，但他已经不再惶惶不可终日了。

柳侠嘴里“嘶嘶”着跑自己的房间，痛痛快快地放了。

“我哩病啊！嘿嘿哼哼，”猫儿语无次地说，声音说不来是在哭还是在笑，“小叔，我哩白血病好了，真好了，化验单现在搁我手里咧，嘿嘿嘿……我真好了，白血病，真好了小叔……”

程新站在原地楞了一会儿，然后，脸上慢慢浮上了笑容，他轻轻摇了摇，放下画笔，拿了块白布，把那副尚未完成的画像盖了起来。

他申请了国的大学，因为他除了这个，想不还有其他能够来国看病而不让小叔担忧的办法。

“我哩病好了！”猫儿继续又哭又笑地说，“小叔，我哩病好了，我搁国检查哩结果跟林教授那儿差不多，医生说哩也跟他跟祁爷爷说哩一样，我哩病好了。”

“孩儿，你啥好了，你说啥孩儿？”柳侠的嗓音有嘶哑，他觉得自己的心快来了。

程新手里拿着画笔，被柳侠抱着肩膀摇晃，吓得一动不敢动。

该是在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