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唤了十余下，颜珣都未理会他，萧月白起不得，只得：“殿下，你再不理会我，我便不作你的先生了。”

但他即刻便后悔了，怕萧月白将他抛弃了去，萧月白三元及第，原本前途无量，韩贵妃却无端央文帝要萧月白了自己的先生，生生地毁了萧月白的仕途，但即使如此萧月白也从不对他恶语相向，反是倾相授。

是以，于颜珣而言，全天下只萧月白一人可以让他肆无忌惮的撒。

这番话字字千钧，砸在颜珣心脏上，直把那脆弱的脏砸得血模糊，他怔怔地回过去，满腹委屈地：“先生，你方才还应允我要我一辈的先生的，怎可说话不作数？”

他怕颜珣自责，并不明言是因颜珣的缘故才致使双足发疼，但颜珣却立刻想了个通透，疾步奔到萧月白旁：“先生，是我疼先生了。”

颜珣这模样似极了受了伤的幼兽，萧月白心下一疼，连声唤：“殿下，殿下……”

然而文帝却对她与甫生的颜珣不闻不问，直到颜珣满月，才勉了一面，赐了名，连满月宴都未提及。自此，韩贵妃便懒得理会颜珣，索将颜珣予侍女日夜照看，自己则忙于钻营，只不痛快之时，才会想起不曾予她任何好，却折磨了她一天一夜才生的颜珣，而后她便会怒气冲冲地将颜珣一把提起，剥去颜珣的衣衫，摘下发髻上的金步摇，以尖往颜珣后背扎去，全然不顾颜珣的哭喊，直至幼的后背鲜血淋漓才不得不作罢。数年后，韩贵妃当上了贵妃，愈发忙碌起来，颜珣长到十四岁，有时会记不得韩贵妃生得是何模样。

萧月白见颜珣双目泛着雾，指了指自己的双足，：“有些疼了。”

萧月白倒了一凉气，安抚地拍了拍颜珣的后背，柔声：“殿下，你且先起可好？”

待颜珣拭完毕，萧月白作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讹诈

他一站起，便背过去，走远了些，连角余光都未分半予萧月白。

颜珣浑一颤，到底还是站起了来。

在他的轻唤中，他忽觉萧月白揽着他腰的手松了松，他心中一震，怕萧月白要将他推了开去，遂拼命地抱住了萧月白的后背，几乎要将双臂嵌萧月白的之中。

方才萧月白问及他幼年之事，他最先想起的不是欺辱他的旁人，正是韩贵妃，他霎时心生惊惧，才不由自己地作一副喜怒难辨的模样来掩饰。

他一近得萧月白的，萧月白面上、脖颈的细汗便扎了他中，因而话音还未落地，他便颤着手取一张锦帕来，为萧月白将汗拭去。

珣自小凄苦，纵然是他的生母韩贵妃都从未疼过他，怀上他之前，韩贵妃不过一个小小的人，文帝独赵皇后，韩贵妃数月才能承一次雨，幸而她的肚争气，在一次雨后，便有了。怀有后，韩贵妃日日盼着腹中胎儿是一个男孩，好借此母凭贵，故而生产当日，接生婆告知她她生了一个皇之时，她喜得几乎要昏死过去，恍惚间觉着用不了几年，她便能将赵皇后取而代之。

而今，萧月白这样纵容他，他便愈加舍不得萧月白，他又蹭了蹭萧月白的心，一面听着其下的跃动，一面可怜兮兮地唤：“先生，先生，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