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觉辰挪到床边掀开被小心坐下，床明明是很的，刚上去的一瞬间他仍然疼得一缩。许曳把手里的烟烟灰缸里，那一星火光闪烁了一下就寂寂的灭了。

第一年的节，许曳完全忘了自己随答应过宁觉辰要一起过年。他和一群狐朋狗友在酒席上喝得烂醉，第二天一醒过来才看到手机上一溜儿的短信和未接电话，全是宁觉辰的，问他在哪儿跨年，过不过来吃饭，说自己了很多菜，还煮了许曳喜的鲫鱼汤。最后一条是零发的：[新年快乐，曳哥。]

“我哥要订婚了。”宁觉辰用这样一句话打破了屋里瘆人的寂静，他神平静地悄然观察许曳的反应。

许曳长而密的睫快速眨动了几下，像两只慌扑动翅膀的蝴蝶，看向宁觉辰的时候，睛里的光也骤然黯淡了：“和他那个老板的女儿？”宁觉辰从心底里涌起一恶作剧般的隐秘快：“是啊，就这周末。”许曳又去拿烟，可是盒里已经空了：“你要回家？”宁觉辰了：“嗯，可能会多呆几天。”

年前许曳买的，洗的发白已经看不本来的浅蓝，但是宁觉辰很喜，许曳喜的他都喜。

宁觉辰怕许曳就这么挂断，急急声截住他的后半句话，一把嗓嘶哑得吓人：“曳哥！你跟我说一句新年快乐吧。”——今年还没人对我说新年快乐。

许曳愣了一下，一时也觉得这大过年的自己太过冷淡了，语气也刻意放下来：“怎么还跟小孩一样。新年快乐，辰辰。”宁觉辰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听过许曳这样叫他，虽然知此情此景多半是为了哄他开心，宁觉辰还是觉得很满足，说祝福的时候都是笑着的：“新年快乐，曳哥！

许曳用力把烟盒成一团，心里一阵难言的烦躁，他以为自己是因为陆觉岚订婚的消息而苦闷，但宁觉辰要回家这件事好像更加让他不安。自从四年前他俩关系败被迫柜，宁觉辰就和家里断了来往，心心念念全都挂在他的上。

宁觉辰重冒了，咙里又又疼，话都快说不来：“早上睡过了，没听到电话。”许曳听着他那边声音模模糊糊的，不耐烦地问他：“你在哪儿呢？信号不行啊！没什么事情的话……”

接到回电已经是下午四，许曳是等铃声从到晚响完一整遍才接起来，懒洋洋地喂了一声。那宁觉辰的声音很轻，好像很怕他似的：“曳哥？”许曳气势汹汹地质问他早上怎么没接电话，对于自己昨晚的去向倒是半句解释也没有。

打个不太好听的比方，宁觉辰就像他养在这屋里的一只猫狗，每天都一心一意摇着尾等在这里，盼着主人回来，三百六十五天都是如此。

于是在宁觉辰里，这张脸终于和十年前的第一面重合起来。沙漠里的雨，冬日里的太，突然闯他无趣人生里的许曳，——那时候宁觉辰觉得自己凭着这份一万年的灼意能守着他从十六岁到六十岁，不知该说可怜还是可笑。

就是许曳这没心没肺的人都觉过意不去了，赶给宁觉辰拨了个电话，结果嘟嘟嘟的提示音响了半天都没人接。许曳那仅有的一良心不安瞬间消失得一二净，甚至在心里嗤笑了宁觉辰竟然敢闹脾气不接他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