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野一手提炭簍，一手打起正房堂屋門簾，往東廂去，恰好有個大姑娘才剛進院，從遊廊走向東廂。

趙野進得正房，杜長和葉百忍在堂屋吃茶閒話，遂向兩人說明原委。二老中，葉百忍年長，杜長便讓趙野將炭搬進前者寢間。

_φ(-ω-`_) _φ(-ω-`_) 作者留言分隔線 _φ(-ω-`_) _φ(-ω-`_)

趙徽教趙野指自己酒醉仍談吐如的疑點，警覺對方不是軟柿，同時自己再多言，借酒謗人之事要更多餡。

“怎麼是送錯？東廂寒冷，供給這等木炭額數並不為過，更別提宋翁手大方，與我素來好，又怎會少給木炭？敢是你們下人扣剋？”

(①山石竹木，波煙雲，雖然沒有固定形態，但有它恆常的本質。畫固定形態，現差異錯誤，人人都看得來；畫本質失當，即便是懂畫的人也未必能察知。所以凡是可以欺世盜名的人，一定是依靠他所畫的事沒有常形)

趙野提起炭簍：“我來送去正房。”

趙徽原意借酒蓋臉，借蘇東坡名句壓趙野一頭，拿他撒氣，不料他居然辯白，不肯虛心受教，心中更加不悅；再覷趙野駁斥時候氣平和，料想他好脾氣，也或許在杜葉兩位行內擘跟前，不好跟自己這位醉了酒的前輩發脾氣，落人褒貶。

翌日晨間，趙野漱洗用飯完畢，院裡伺候答應的薄嫗提著炭簍，將宋家供給他取的黑炭送來。

趙野一瞅炭簍，：“薄嫗，這炭成比昨兒好，也多了些。”

①譯文很長，放在句後，段落太長；放在作話，小天使們要下拉，不便閱讀，所以這次放在句後。

薄嫗經問彎下腰，湊近炭簍猛看一會兒，陪笑：“老神不好，錯將正房畫師的分例送到廂房。趙畫師莫怪，老這就將炭送去正房，將你那份換回來。”

那姑娘十六七歲上下，著大紅綾棉襖，白緞裙，生得面薄腰纖，甜淨娟秀，且是一團氣質乾淨如白紙，清新動人。

②在很久以前，我熟給趙野取了齋號“行月齋”，等著這段情節用，到頭來發現忽略了作品落款問題。畫師在作品落款，一般用本名或字，所以第159和161章本來用他行月齋的齋號，後來更動，改成以表字“無拘”署名

他不好還嘴，索越加“倚重”趙野，連同胳臂使勁往人那頭壓，恨不得騰空掛在對方上。

趙徽為保全殘存顏面，只得裝醉到底，耐著兒由趙野攙回東廂。

“使不得，這怎麼好意思，小趙畫師是客人。”外人因著他和趙徽都姓趙，依年齡大小在稱呼上作區分，稱他作小趙畫師，稱趙徽作大趙畫師。

“走幾步的事罷了。”

趙野受他壓迫，說話跟著費勁：“哎，健兄……看不你這麼沉。”話未完，他踉蹌幾步，趙徽不由自主教他帶引，額頭磕上正房遊廊。

薄嫗頻頻賠禮，矢否認私昧炭火。

不料第二回手，趙野以彼之，還彼之，援引東坡居士說法暗諷他欺世盜名。

姑娘搖曳生姿信步走來，遙遙瞅見趙野，臉上不可置信之，當即停住腳步。

si m i s h u wu. c o m

他推定趙野反正不至於撕破臉，再想在場杜葉兩位前輩上了年紀，於畫上必然更守舊，不會站在趙野這邊，遂放膽拿“過街老鼠”一語更加骨地羞辱趙野。

趙徽正要反相譏，趙野話鋒一轉，“雖說健兄不求甚解，不過有酒了，仍能引經據典，侃侃而談，小弟佩服。待健兄神大好，想必談吐更有意思，小弟迫不及待期盼屆時與你一同鐕研畫。”

趙徽氣疼，待理論，後頭杜長哈哈大笑，笑聲很直白，就是兩個臭小兒鬥心，把他給逗樂了。

兩人遠不遠，近不近，打了個照面。

薄嫗稱謝：“老去大趙畫師那兒拿回另一分正房木炭。”

趙野將木炭搬至葉百忍寢間，取回自家那份炭，折回堂屋，聽到東廂傳來趙徽話聲。

趙野笑瞇瞇：“說來好玩，東坡居士在《淨因院畫記》說過：‘至於山石竹木，波煙雲，雖無常形，而有常理。常形之失，人皆知之。常理之不當，雖曉畫者有不知。故凡可以欺世而取名者，必託於無常形者也①’。這山石竹木，波煙雲在健兄專的山畫中十分常見，倘使旁人沿用你斷章取義的法，豈不能曲解成你專畫山畫，欺世盜名的嫌疑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