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婉然聞言，走來觀看，田婀娜將畫稿轉到她面前。

畫稿墨痕濃淡，勾勒一名少女上，她形瘦弱，面容秀麗稚氣，秀氣的嘴扯開撐一抹笑，笑意卻很勉強，如同上打了補釘，磨洗到發白的衣裳，笑靨雖然柔軟柔順，卻由裡到外透單薄疲憊，似乎捱一天是一天。

原婉然拭淚，自嘲笑：“我真不中用，找你幫忙，還要你安。”

田婀娜見了趙野，誇金金旺大力相助，提及金老爺助人條件等等。趙野遂提議獄後教金金旺作畫，樂得金金旺手舞足蹈歡呼，改喊趙野“師父”。金金旺話聲太大，一個牢聞聲怒目張要罵，讓牢頭拽住。

一行人進牢裡，金金旺在田婀娜前方開路，手持汗巾在半空揮舞，想驅散牢中惡氣味，以免薰壞心上人。一個大漢一路甩著輕柔汗巾忽左忽右，頗得幾分秧歌的真髓，引得牢側目，犯人冷嘲熱諷。

顛跟了去。

而今目睹這張畫，她猛然領悟往日儘孤苦，竟也有它的輕鬆處：從前她一個人一個，死便死，活便活，如今多了趙野，那人陷在牢裡，她帶他不走，救他不。

“那是我，”猝不及防與自過往形影相逢，她圈兒一紅，“我姑娘的時節，你哥哥見過我一面。”

稍後金金旺往天運賭坊找名冊，原婉然回四喜胡同收拾行李與畫稿，田婀娜在旁相幫。待收拾差不多，田婀娜指著書櫃旁一隻藏畫箱籠，：“嫂，我認得這箱籠，小野哥哥從軍前將他的舊字畫收在裡頭。我依稀記得看過一幅畫，想再瞧瞧。”

原婉然摀住嘴，明明相遇得那般早，卻錯過了好些光陰……她到底沒繃住，哭了來。

田婀娜輕撫她肩膀：“嫂捱到如今才哭，不容易了。”她若有所思，話聲幾乎像嘆息，“哭得來，也好。”

“我原說從前見過嫂。”

“司禮監的秉筆太監之一。內廷有十二監，以司禮監為首，秉筆太監乃司禮監二把手。”

田婀娜在旁並不勸，只是遞上絹，等她哭得差不多，柔聲：“嫂別擔心，你們往後的日長著呢。金老爺發話保住小野哥哥，又有金金旺在牢裡張揚一通，牢和衙役認定小野哥哥與金家淵源，不敢輕易動他，這便安了雙重保障。只待找到證人，證明小野哥哥清白，他便能回家團聚。”

金金旺自顧自笑：“田姑娘留心腳下，別污了鞋，嫂也是。田姑娘這邊走，我擋住那些下胚的狗，嫂也是。田姑娘……”

“唔，他便是薛媽媽的那位通家舊識。”

原婉然留心牢談話，角余光瞥見田婀娜氣定神閒微笑，彷彿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當時娘家冷漠，外頭風言風雨，不知何時有了局，她刻骨地疲力倦。

原婉然怔住。

原婉然漸漸平靜，昂頭：“我不哭了，下好多事要辦，沒那閒工夫。”她尋前些時候姜懷恩留下的拜帖遞向田婀娜，“婀娜，你可知這位什麼人？”

原婉然應好，田婀娜便開箱檢視，她翻到箱籠下方一張畫，輕輕哈了一聲。

“……婀娜，司禮監什麼的？”

“這位來頭很大嗎？”

田婀娜拜帖上名字念：“姜懷恩……”她軒起眉葉，“嫂，你識得姜懷恩？”

田婀娜轉回畫稿審視，半晌：“小野哥哥將嫂刻畫微，準是那時便留心嫂了。”

田婀娜大略聽過薛媽媽那椿情事，但未曾問，這時驚嘆：“哎，是他呀。”

牢頭低聲提醒：“他是金老爺的孫。”被拽的牢即刻閉嘴。

“一般掌宮裡刑名和禮儀等事，倘若他們的頭兒——掌印太監，遇上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