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婉然：“我跟你去。”

韓一亦是如此看她。

趙野神頓時變得鋒利，渾肌緊繃，牢牢抓住妻附在自己鬢邊的手。

韓一兄弟察覺她不安，百般體貼，夜間她夢魘，稍有動靜，兩兄弟立刻清醒，輕拍她安撫。

他一字字：“好，黃泉路上不見著你，我也不走。”

墨寶不甘屈居次位，翻坐起。牠伸腦袋瓜往原婉然袖下鑽，再奮力頂起她上臂，穿過腋下，貼著她柔軟脯抬頭看人，烏眸眨眨，濕潤潤，亮晶晶。

原婉然走不開，便摸摸小狗：“墨寶，你先下來，我去廚房飯，回頭再給你梳。”

正此時，原婉然不經意間由角餘光掃去，楮大娘和田婀娜一前一後立在二門門。

田婀娜笑喚：“小野哥哥，嫂。”

原婉然只得抱住墨寶，既摸且哄：“那好嘛，抱一會兒，一會兒你就下來……啊！”

原來趙野下地，打橫將她連同墨寶抱了起來。

趙野挨著原婉然坐下：“果、青菜、五、里脊和豬筒骨。”

趙野本就喜歡墨寶，能逗原婉然開心的墨寶就更教他喜歡了。

裡榻上替墨寶梳，她見趙野又挎菜籃又拎包裹，問：“你買了什麼？”

“你吃不完，我和大哥吃。”

韓一同樣上緊弦，拉滿弓。

“慣常作法，熬五湯頭就夠了。”

現下他大多時候都待在家裡，守在原婉然旁。

他說：“我懂墨寶，換我也捨不得離開你，你就帶著牠吧。”

她柔聲：“相公，我絕不願離開你們兄弟倆，可是人生在世，沒法事事如願，萬一將來還有劫難……”

她不過一介凡人，如微塵，卻是韓一兄弟心中的遼遼天地，昭昭日月。

原婉然臉唰一下紅了

當初他不過門一趟，不但家裡失火，原婉然還“橫死”，從此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蛇，他落下心病，患得患失，終於無意間說溜嘴。

原婉然放下梳，輕撫趙野髮鬢。

墨寶搖搖尾，努力往原婉然上坐穩。

原婉然往下說：“從前你識破皇上份，吃下萱草以求脫①。那時我叮囑你，萬一你回不了家，就耐心等待我和你大哥，我們會拼盡全力救你。換作我無法回家也一樣，我會等你們兄弟找來。當真生時不能和你們重聚，我會在黃泉路上等，不見著你們，我不走。”

“老讓你們吃我挑剩的菜……”

墨寶橫一槓，冒狗頭，模樣有些稽，原婉然掌不住噗嗤一笑，和趙野之間的纏綿情調一下走腔走板。

她欠要站起，墨寶連頭帶都從她臂下鑽過，挪動已經不小的軀試圖坐上她大。

“那有什麼？我們兄弟不怕吃你的剩菜，只怕吃不著。”趙野說到最後，面容一僵。

她總是隱隱擔心，有時明明好端端的，依然沒來由心慌，彷彿將有壞事發生；眠裡偶爾作惡夢，夢見趙玦破門而，打殺韓一兄弟倆。

趙野替妻捋捋鬢邊碎髮，：“最近天氣熱起來，萬一你吃了五湯覺得油膩，想吃清淡些呢？”

“可是三種湯頭吃不完。”

墨寶躺在榻上讓原婉然梳理髮，端的心曠神怡，通體舒暢，誰料趙野回來，原婉然停下梳，末了連梳都放下，扭背對牠，摸起趙野的“”來。

就這樣，墨寶教原婉然抱著，原婉然教趙野抱著，一人一狗都被趙野帶往廚房去。

“晚上你想吃打滷麵不是，我用五、里脊和筒骨熬三種湯頭。”

原婉然自己也不復從前那般無憂無慮，篤定自和家裡安全無虞。

此刻原婉然望向趙野，那雙琥珀瞳眸如秋，而中有火，燃燒著十分溫柔，萬般依戀。

他在家臨睡和門前，必要巡過宅一遍，一散衙便回家。

“怎地又買又買骨頭？”

婉婉不要忘了我，人家也要摸摸。

趙野千百個不願意設想夫妻再度各分東西，但原婉然所言不假，人生在世太多變故和不由己，迴避事實無益。

他說：“墨寶，今兒熬骨頭湯，把熬得爛爛的剔給你。”又向原婉然說，“天時不早，我去午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