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梅是个风月场的女，程悍初见她就听她在电话里勾搭客人给她订卡座。那时他一是觉得老朽不是东西，自己女朋友当小他都不，没本事；二是觉得这姑娘也现实，这边儿跟老朽刚亲完嘴儿，转就能对电话那端的人喊亲的。

“拜拜帅哥儿。”姑娘临走冲程悍挥挥手。

装修公司的生意不错，照程悍杀伐决断的、有圆明的心机，和关青脚踏实地的苦，其实用不上五年他们就可以奔小康。

可那方司仪对程悍独孤求败的歌声钟情不已，非拉着他去录唱片，说要把他打造成二十一世纪的网络新星歌手。

他当即不客气的说：“你这人我见得多了！你来前儿也不打听打听爷我是什么

而人情世故往往让人难以捉摸，那些跟程悍当年混过的混，在他走上正路后帮了不少忙，就连那个造成他七年牢狱之灾的一分幕后黑手六叔，也表示有事儿就帮他平事儿。

他打算跟有合伙开一家装修公司，关青对此也完全赞同，他们经常开着那辆两千块淘来的破面包车货跑市场。

“当主唱？摇乐队？”程悍瞧着穿得里胡哨模样清俊瘦削的邵彻，第一反应就是此人跟华一样，是个打着招歌手名实则青壮年小伙儿的臭拉条的，还他妈是个鸭！

结果录完没两天，程悍仨人正预备过个天喜地的大年，邵彻就着他那比乡下小芳还油亮光的长发找上了门。

老朽本名就陈铂朽，大家最初叫他老陈，他嫌弃这称呼太普通，非着大家叫他老朽。

后来接的时间久了，才知别人的生活是别人的，一个外人光凭表面是无法刺透表象看本质的。

乐队的人，其实都有过各各样的女朋友，包括他自己，想起那些姑娘，想起那段日，他不由得又想起默默无闻的关青。

老朽自此在情场上一蹶不振，摇一变成了个有便宜就占的臭氓。

乐队那时真穷，连着在北京住了两年地下室，一年“树村”，第四年小有名气够钱租一个三居室时，那姑娘却跟个有钱人跑了。

都说这个世界除了真正的朋友和亲人，没几个人真正为你过得好而同受。可除了朋友和亲人，也没几个人真正会给你使绊、盼你落魄如狗。

程悍权当陪玩，录了五首节奏明快歌词通俗的网络歌曲，什么“你是我最心的姑娘我要和你地久天长”，什么“我的家乡是一望无际的黑土黄坡长着金黄的玉米和粱”，什么“我的兄弟咱们天大地大一起闯”，直白俗的抒情小曲儿。

程悍矜贵的，珠一转落到老朽脸上，“你丫真是来者不拒，这都哪儿捡来的？你也不问不净送上嘴就吃啊！”

程悍不屑：“哪天你碰上个艾滋梅毒，你丫就消停了。”

那年程悍从省会回乡后对音乐这条路彻底失去信心，靠唱歌赚钱，简直是不成熟的小年轻才会有的痴心妄想。

老朽一年前还是个痴情，他在一次走中认识了一个名叫梅的女招待，相恋七年，非常恩。

“没办法，”老朽摊开双手哄哄地耸肩说：“爷我太有魅力，又心善见不得姑娘们难过，自然就敞开我的怀抱接受她们的投送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