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应十二年四月，隆应帝楚江以雷霆手段平定叛。五月，姜延之请了媒人，带了彩礼，二下江南。

莲房堆在船，那小舟本已微微倾斜，少女丢莲房时使力过猛，那小舟晃了几晃，竟然翻了。

少年大惊，丢掉油纸伞就了中。少年初到江南，并不好，等他奋力游到女落，只见那少女在中悠游如意，一面咯咯地笑着，一面捞着中浮沉的莲房。

那轻细绵的江南女孩的声音，一下就引了撑伞漫步湖边的少年全的注意力。他呆呆看着那少女十指纤纤，灵巧地折下一只又一只莲房，还时不时低□来，从中捞几只的菱角。不一会儿，船就堆起了小山似的莲房。

“雨霁彩虹卧，半夜明楼。太湖极目，四面尽是天。几鲈乡荻浦，万里鲸波雪浪，掀舞小渔舟……钓纶轻，兰棹稳，笑王侯。一蓑一笠，得意何必封留。纵使金章鼎贵，何似玉樽倾到，一醉可消愁。玉女在何许，唤起与同游……”[1]

次年闱，姜延之以士十二名登科。

。

——郁郁而归。

清纯如的女着蓝底白的短衣，划着一条小船，一面采摘着刚刚饱满起来的莲房，一面轻轻地唱着：“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

莲房中裹着的莲。采莲南塘秋，莲过人。低莲，莲清如……在悠长悠长的时光里，女用蓄婉转成一曲长歌，所谓“莲”，不过是“怜”。

十九年后，姜晋拿

雨一地密了，少女擎起一支大大的荷叶，伸手抹去脸上的雨。抬的刹那，隔着密密的雨帘，少女看到了岸边撑伞的少年，笑了，俯拾了一只莲房，便隔丢了过去。

多年以后，居章台御史之位的姜延之每当午夜梦回，画面都会定格在这一刻——江南、莲、小舟，少女清秀纯真的笑脸。

昔有潘郎掷果盈车，少女虽然不曾听过如此香艳的前朝往事，但是那一瞬间，少女把莲房丢给了俊秀的少年郎。

隆应十一年秋末，梁王楚江涵反，自吴江起兵，半月间便攻占了广安、青州、淮南三地，白骨于野，千里无鸣。

孰料这一别，便是永诀。

离人不如太平犬，何况是孤在外的女，还怀着孩。不问可知，柳意的生活是如何艰难。她随着难民一路逃去，从淮南、云州、昌庐，一直逃到了地和硕郡的陇右。

同游的日幸福而短暂，半月后，少女柳意在太湖之畔温酒送别她心目中的良人。姜延之当时已经是举人的份，这次回京是要准备次年二月的会试，他向她许诺，待到试金榜题名后，便来江南迎娶佳人。

送别的那一夜，酒醉后的情人情难自禁，有了肌肤之亲。姜延之走后不到两个月，柳意便发现自己怀了，她的父母闻之气急，她把孩打掉。柳意不肯，收拾了些钱就赶往淮南暂避。

五月的江南，杂生树，群英飞，到都是的生机。姜延之却觉得心底生寒，没有她的江南，到都是空的、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