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刚下班的女白领举起了手机录影，为他呐喊助威。

他踩着粉红的跟鞋，画着重的线，脸颊上涂着硕大的两片。可是他那么，段白华远远地看着。他打心底里羡慕他，他多有勇气，他能这样。那个男人在混中崴了脚，坐在路牙上把一双鞋都脱掉，光脚踩人群当中，依然那样枝招展。

柯生生呼一恶气，他讥笑：“我才不是好人。”

可是段白华懂他，他懂。

人只有迫不得已的时候才会使用拳。

地想。

有人朝他吼，你太脏了！

他还是要活下去。段白华于是继续去小市场卖鞋。他垮了，不了重活，就只能摆摆摊。摆摊时也

他曾经被黄欺辱，生生掏了二百块钱当保护费。

那人淡淡一瞥，神情清清冷冷的，段白华看着他的脸直打颤，可他努力保持镇定，梗着脖结结说：“你你要的话，三十八给你吧。”

那人嗤笑谁跟你是自己人，你卖的东家的酒，赚的客人的钱，金山银票都不是你我的。还有，别拿你小市场上卖鞋那应付人。人家是来喝酒的，不是来讨价还价的。

他脚底着血，但是他叫，无所谓！

人们误解他，只看他的外表。

段白华不相信。柯生生面冷心狠的表象下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这是一个善良的人。

酒吧前一阵关门了。酒吧的调酒师走上街去游行。据说有人发表了对他们不公正的言论，这个文明的主义者走上街，努力为自己争取应得的权利。他在人群当中，有一群和他一样的人。他走在最前方，手中挥舞着彩的旗，号召着，怒吼着，眶通红，却没有落下泪。

段白华想起来，他曾去酒吧里应聘服务生，也是这个人，这个骄傲的调酒师随手端了杯尾酒问他，这杯多少钱？

他朝着天大喊，你我是谁！

一群男人冲上前去砸他，抢他手里的旗杆，他抓了不放，任由那些那人把他心画好的指甲掰断。

段白华有一龅牙，所以他平时尽量不开，说话时也是声若蚊蚋，嗫嚅半天话不利索。可他知自己好、腰好看，这是他最大的资本。

他瑟缩着，惧怕这个一米九的健壮男人，却鼓起勇气上前谢，说您真是个好人。

这段往事鲜为人知，只是酒吧里某杯酒里表面上渺小的浪，在某一刻乍然爆破。后来段白华忸怩再三给的说法是大家都能接受却又漏百的，他不好意思地说因为自己太丑，形象不过关，让人倒尽胃。这又招来一阵哄笑。他们笑他，大龅牙，你又来啦？！

他走在人群当中，有人厌恶，远远避开；有人好奇，举手拍照；有人呼，你是个勇敢的人！他一个淡然的笑，款款走远。

段白华被他带动了情绪，他也想呐喊，可是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没有理想，他没有文化，留给他的，只有茫然。

调酒师乐地咯咯直笑：“给我？给我三十八？怎么？给别人还有二价？”

他没钱的时候，柯生生在地上掉了十块钱，他捡起来要还给他，他却没回。段白华想哭，这是柯生生发的慈悲，他其实是善良的人。

段才华面红耳赤，直卖乖说这不给您自己人嘛友情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