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冲他了声哨，然后摆摆手往教堂去了。

我穿过教堂哥特式的廊，推开侧殿的耳门，黎圣母院的晚祷大钟恰好在此时敲响，传遍整个城区。

我摇：“那不过是欺骗世人的说辞罢了。”

皑皑白雪落在装饰着金天使的真理上，大天使的一双翅膀在风雪中伸，宛如飞鸟。真理立在米迦勒广场的正中央，广场的四面则由图书馆的灰墙包围。好不容易回到学校，穿过法学院的大楼，老远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广场中回响，我冲着站在真理下读书的人大声喊：“德米特里，看见安德烈教授了吗？”

或者还有一说法：

我从怀里取一个金的小信筒：“有您的信，教授。从诺曼底寄来的。”

虔诚的德米特里站在大雪里许久，听见我的声音转过来，满的雪扑簌簌地往下掉，傻乎乎的模样真是可：“教授在新教堂！”

新生们几乎堵了所有从校园来的路，我裹羊大衣，逆着意气风发的游行队伍使劲往回走。

这个时代有的是满腔血的年轻人，耶路撒冷不过是一个虚幻的梦想、白日梦，偏偏却有成千上万的人相信它——着和的应许之地，遍地黄金和白银。

我大声嘲笑他：“听说你要参加十字军，德米特里，你拿得动锅炉间的铲吗？”

校园里安静肃穆，朗诵的声音传得很远。

庄严的钟声伴着风雪，圣洁而安详。

反正我不相信。

年一度的新生大游行在祥和的白雪中充满情地行着，来自欧洲各地的贵族少年着盛装，他们成群结队地走大学校园，穿梭在黎的大街小巷。

安德烈用一难以名状的语气叹息：“真是年轻人啊。”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灰绿的睛闪烁着狐狸般狡猾的泽，如同每一次在课堂上我被他看似天真的语句诘问到无言以对时那样，他像个恶作剧的少年，对无休止的神学辩论充满情，我总被

“你相信吗？”

安德烈教授从昏暗的祈祷间里向我走来，语气像年轻人一样愉快：“你好啊，托斯！”

德米特里一听，握了手里的书，表情有些羞涩：“嘿，去耶路撒冷不一定就要拿着剑，只要有一颗虔诚的心，总有一天能到那里。”

每年的圣诞节，总有一封信像冬至那天的日落一样，准时地寄到黎，给我的导师带来满心的乐。我对信的来源充满好奇，于是多嘴问：“教授，是谁的信让您这么兴呢？”

“当然听过。”

安德烈从我手中接过金的圆筒，装饰着漂亮家徽的信纸闪烁着灿烂的金边，就像这个幸福的日一样，丽又柔和。安德烈瘦的手愉悦地抚过一行行致的字迹，慢慢读完信，他向我由衷的微笑：“托斯，你听过耶路撒冷的传说吗？”

“世上的荣耀与丽，上帝把九给了耶路撒冷，剩下的一给了其他地方；人间的苦难与哀愁，上帝把九给了耶路撒冷，剩下的一给了其他地方……”

耶路撒冷，是所有赎罪之路的终，圣地中的圣地，最接近天堂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