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我希望你疼得像千刀万剐一样，又希望你什么觉都没有，对这伤，对我，都忘得一二净。”程颐想自己是真的醉了，模模糊糊地一缕山风卷过他的发梢。

“梳芙厘放不了这么久，三五分钟就会塌下去。你想吃，就要等我。”庄明诚语气遗憾，程颐不受糖衣炮弹诱惑：“你多久没下厨了？”

“你这样什么意思？激起我的愧疚？”

程颐立时便横眉怒目，庄明诚只拍拍他肩：“借你当个支架。”

“拿回去再喝，对着凉风会伤胃。”庄明诚温和而不容拒绝地拦住了他，程颐疑惑地看着他，睛一眨就是一滴，庄明诚以拇指扪住他的下颔，细细挲着，笑了：“不是伤你，是伤我。”

庄明诚下意识地转了视线，程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车里是送我的？”

程颐看了看以原木礼盒致包裹的礼：“我不喜杏仁油，我比较垂涎朗姆酒梳芙厘。”

“呵，可怕是真的。”

庄明诚不答，答他一句又会被讲“岂有此理，你只会一约会，心血来，永远不征求我的意见”。

“嗯。”

“你不懂得欣赏的好酒，以及一块洋梨挞。”

程颐要开门，醉汉的架势又显现来了：“来，我不懂欣赏，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佳酿。”

“是啊。”

奉，只沿着笔直公路一层层攀登：“到了。”

他们竟能这样平和地对话了，程颐夺走了庄明诚的手杖，百无聊赖地在手中旋转：“这是约会？”

程颐半真半假地上了他的当，一径自问自答下去：“如果是约会，还少了什么，你的酒呢？”

“今天天气很好，所以景也。”

虽然程颐说得实在没错，但他不想破坏此地平静。

“不哪成真，你都不会看到现在的景象了。”

“我什么时候才能彻底不对你有期待，又是什么时候到你说这话？

庄明诚拦在他前，他便不再害怕。

“一年来第一次，有没有到荣幸？”

公路旁有涂鸦，无聊的情侣在此刻下地久天长，渐渐泛白成接近石灰的疮疤，程颐挲着那些陌生的名字，微笑起来。

说来奇怪，陷昏迷之前程颐心中无所畏惧，他以为是豁命了，同归于尽也很坦然。夜人静越想却越心惊——

“你想听我怎么回答？”

“别像个刺猬，如果你真的愧疚，不妨来扶我一把。”庄明诚向他伸手，程颐鬼使神差地搭住了他，随即却被一拉，两人亲亲密密地靠在了车旁。

他的手杖突兀地映程颐帘，那些尖锐的碎石又再而下。

庄明诚颇为专注地看着他的侧脸，也有一年多了，没这么近距离地接过。程颐问他，疼不疼？

以他的伤势要亲自开车还是有些勉，右在寒风凛凛中阵阵搐着。程颐余光瞥着他，连风景也不在内了。

程颐看了看他的，终究没挣脱：“哈。”

星星真，这甚至是奢华的。仿佛卧于蓝黑丝绒中，一滴慵懒的宝石，侧每一克拉的星辉与土石都闪耀，只待夜熄灭，天光的余烬合上了这只珠宝匣。

程颐呵了气，搓动双手开了车门，庄明诚先迈下左，忽而踉跄地扶住了车门。程颐装作看风景，他微笑着一寸寸把自己挪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