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这虚妄，启这样神鬼不惧的人去西天请来了神佛，把自己打扮成教徒。

“我哥笑你肩膀上一直这么星，等我回国给你送个一等功，他就不会笑话你了。”

启走上前，捡起了地上的帆布袋，当着安欣的面，从里面摸了一把剔骨刀和一把西瓜刀，放在他们曾一起吃饭的四方桌上。刀刃上凝着发黑的污脏，安欣看来了，那是陈年的血痕，至少十五年以上了。

“欣欣，我当初说我要送你一个礼，我言了。”启拿了手上提着的一个袋，丢到了安欣的面前，“今天补给你。”

腔涌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

“我们没啥可聊的，你别以为我不知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大不了我不要这条烂命了。”

所以排遣鬼使来索他的命了吗？

他们彼此都愿意奉献自己，简直是谜一般的信徒。

被封建迷信腌味的孟德海告诉安欣，他并不信神之说，但这不意味着什么之说没有用，为了达成目标，他有时候也只能借助这些东西。

“这两把刀开刃的时候你还没生。”启随意地坐在脚椅上，姿态舒展的翘起二郎，“还有一把电锯，太麻烦了就没带来，我都给你。”

这个人惯会用最温柔的神说最冷酷的话，甚至用了这样床笫之间的。安欣下意识地摇了摇，他把手上的证据抱在怀里，往后退了两步。

“欣欣，你知我第一次见你是什么时候吗？”

有些狼狈，启蹲在路边不知该去哪里。

因为文革和保密的原因，赵立冬和李校工的关系一直没被公安系统发现。而中生启盛，便锐的觉察到了问题的关键，把这些决定的证据保留了下来。

，师傅是被家兄弟用卡洛夫手枪杀死的，他就是赵立冬的手下，当时一定是为了去灭徐江的结果被启螳螂捕蝉了。

他不敢回家，那几天就在外面浪。甚至没来得及换掉自己的血衣。

刑警一直在旧厂街周围调查，不过启知他们是为了调查邻居车间主任分尸案，那是蒋建军威胁唐家人的手笔，唐老爷自然不会让警察手旧厂和香港人的事儿。

“你先看看我的礼，我们再说别的。”

启无数次想过抛下一切亡命天涯，可每一次，都有一微光在挽留他心里那些仅存的温柔。

只是安欣不懂，他既然要替启认罪，又何必先国呢？

也就值一一块。

孟德海说，他手是净的。

何等的可笑啊！！！

启注意到了安欣保护着的那个纸包。那是启盛中考全市第一的礼，那黑猫警长的文的包装纸。

是启把他送去的。

一块钱是蒋建军第一次玩六岁的启所付的嫖资。

启盛想献祭自己让他哥哥得到一切。

安欣明白了，启盛会认下爆炸案并替他哥认下杀害师傅的事，这就能借他的手把赵立冬拉下，莽村失去了保护伞，毒品案会墙倒众人推迅速结案，而建工集团和孟德海会在速路项目上大获全胜。

“启，你这是什么？拿着制刀来找我自首吗？”

这包图纸的最后一张，安欣看到了一张合影，两个瘦的男人在苏联建筑前面相拥。

旧厂的警车上有个少年，和启盛一般大，在车上写完了作业，就一个人读书，晚饭也只吃了一面包。启想，他大概是放学之后，一直在等着当警察的爸爸下班，直到半夜，他那个光的父亲才下班来找他。

“老，你别过来。”

“和你聊聊天。”

后来安欣才知，那栋建筑就是苏联的伏龙芝军事学院，而个的那个就是被迫害的校工李某，而年轻较矮的那个是赵立冬的父亲。两个人是建国初期去苏联换过的杰人才。李某回国后因为成分不好一直郁郁不得志在旧厂工程师，而赵立冬父亲回国后一直在首都从事财政工作。

“后来我才知，欣欣你比我孤独，可你等不到亲人回

可收拾完尸首之后启开始觉得自己无论怎么洗澡，都再也无法摆脱那腥味了。他一闭上睛，满脑都是清洗池里总是无法彻底稀释的红。

启，不想鱼的你，难以为一柄刀就能安稳吗？

小盛和小兰也这样在等他。

昏暗的房间忽然被光明充满，安欣一回，是启打开了门。他披着黑的羊大氅，着纯黑的手，肩宽如墙，整个人都被嵌了重的黎黑中。

非我也，兵也。

1989年的初秋第一场秋雨那天夜里，时隔十三年，他用一把剔骨刀把曾经侮辱过他的那个官完全割了下来，并用剪刀把他上那块青龙纹剪碎了，然后用电锯把蒋建军分成了十块。

安欣问他难为此杀人越货也在所不惜吗？

从那以后启便隐在鱼腥味里，假装自己闻不到那遮天蔽日的血腥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