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洪嘉却笑不来，既要背负害死故人的悔恨，又要承担被那人责怪的恐惧，虽然那和尚豁达淡然，但难保最後一程，有没有一瞬间，有过怨恨的念……哪怕只有一瞬间，那妖怪也受不住的，他把那人看得那麽重，定然受不住的。

第四十一章

魏晴岚以为他畏惧，这一次，并没有开。两人在幻境中已去过一回迦叶寺，如今再探故地，唯觉风驰电掣，便到了数千里之外。那妖怪驱使车无声无息地落在群松之间，常洪嘉跟著那人下了车，看见四面山以悬桥相连，桥上木板朽尽，只剩下锈迹斑斑的铁链，风一过，就发哗哗的响，竟是愣在那里，一会想起幼年学佛的往事，一会想起幻境所见，魂不附地站著，连魏晴岚何时回手的都未曾察觉。

魏晴岚似乎还记得幻境里的事，依旧用云气变化一辆车。常洪嘉战战兢兢地坐在一角，看那旁人一抖车缰，八匹云雾幻化的白驹奋张四蹄，狂奔而去，数丈之後便将车拉向半空。

常洪嘉吃了一惊，只见车腾空，从谷底而起，车越升越，盘旋而上，像是以清风云气为径，眨间山巅已在脚下。魏晴岚迎风立著，松松攥著缰绳，以手指为向，指东西，车无休无止地向空中奔去，行驶在云雾之间，那呆扶著通剔透的车栏，仅看了几，就连著倒了几凉气，抓了那妖怪的袖角。

愿不用，更怕他怪我。”

想到这里，那呆脸上苍白如纸，浑发抖，简直比听见自己的伤心事还要难受。魏晴岚回过神来，看到他这个样，愕然伸手去，要碰上的时候，才猛地一缩。常洪嘉挤了，终於挤一个微笑：“我没事。谷主放心，大师……绝不会怪你的，我们赶去迦叶寺，破了闭禅才是正经。”

魏晴岚浑然未觉，一直将人领到和尚圆寂的那座石门前，数千年岁月，前藤蔓披挂，昔日布下的几禁制被风雨洗刷，已经然无存。乍看望去，石漆黑一片，的路被崩塌掉落的山石堵住大半，只有僧人将遗骨取时，

他看到魏晴岚神情变了变，像是想问什麽，慌忙打断：“对了，谷主可要记清楚了，现在是我在说话，不是大师。谷主验过了的！”他生怕魏晴岚又说些他不想听的，伸手去摸那妖怪手中白伞，从到尾摸了一通，发现白伞确实毫无反应，心中才暗暗落下一块大石，直：“你看，现在用白伞也试过了。我跟大师毫无关系……”

那妖怪犹豫了一阵，终於伸手在常洪嘉上轻轻拍了一下，用秘术：“我记得的，你是常洪嘉。走吧。”

常洪嘉这才回过神来，打起神，亦步亦趋地跟在魏晴岚後，只是心中的不安仍挥之不去，虽说十多年前，确实在迦叶寺住过，脑袋上至今戒疤未褪，可前这一景一，未免太过熟悉了，这个山建有石亭，那座孤峰形似宝塔，为何会记得这般清楚？简直像在山上呆过几十年，踏遍了寺中每一角……

那妖怪走好一段路，发现那呆还怔怔站在原，拳松了又，脸发白，似乎在想什麽旧事，不由退回几步，用秘术唤了他好少声：“常洪嘉？常洪嘉？”

没等常洪嘉否认，那妖怪便自嘲：“因为这个理由，就困在幻象中，我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