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然有些说不下去，瞪着盯着地面好一会，他才艰难地续上自己的话音：“看完师父的遗书，有那么一阵，我还觉得有欣，以为师娘这么多年对我们冷冰冰的态度不是她的本意，她没有恨我们、没有讨厌我们，只是师父嘱咐她疏远我们的。”

骆闻舟找了个墙角，重重地掸了掸上的土：“跑了，两辆车，一个宝来一个金杯，车牌号我记下来了，叫人去堵了。”

过无数次电击和药矫正，甚至目睹过他母亲的死亡，费渡实在不理解，为什么他的记忆会在偷偷潜地下室的这件事上现偏差。

住院后门有一条小路，穿过去就是医院后门的一大片停车场，骆闻舟和杨欣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就在这时，一辆轿车突然从停车场里冲了来，直接向他撞过来，骆闻舟和驾驶员打了个照面——正是那天他和费渡在钟鼓楼的凶杀现场碰见的假巡逻员！

骆闻舟看着那几个哆哆嗦嗦的老老太，万万不想动手给自己推搡一群需要养老送终的爷爷，可是杨欣已经在他迟疑的片刻里不见了踪影，情急之下，骆闻舟掉推开楼的窗，在一个路过的护工的惊叫声里，他直接踩着窗台从三楼爬了去，拿二楼略微突的窗台了个缓冲，接着一跃而下，到了楼下的人造草坪上，就地打了个，在围观群众们纷纷举起手机之前，撒就跑。

陆有良没吭声，一仰，重重地靠在了墙上。

傅佳慧被推去抢救，常宁则很有地回避，下楼去给他们买饮料了，陆有良和陶然相对无言地等在医院压抑的楼里，一起抬起看着裹着一火气和浮土回来的骆闻舟。

特勤还没来得及说话，骆闻舟余光已经瞥见楼另一刚到一楼的杨欣，杨欣猝不及防地和他对视了一，素净的小脸上浮现一个分外复杂的表情，像是一段言又止的痛苦与愤怒，随后她毅然决然地冲着后门冲了过去。

骆闻舟没顾上看手机，他正追着一闪而过的杨欣冲了去。

可是现在想想，只是有苦衷

他情急之下纵一跃上了车前盖，顺势到了另一边，好在开车的司机也没打算撞死他，车窗半摇下来，他嘴角仿佛了一笑意，彬彬有礼地冲骆闻舟一，随即一脚油门踩到底，一溜烟似的从停车场冲了去，而此时，杨欣已经上一辆车，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厅里人满为患，但还算井然有序，骆闻舟杀气腾腾地冲来，把值班的医护人员都吓了一，医院特勤立刻过来询问，骆闻舟胡把工作证拍给特勤看：“警察，看没看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刚从楼上跑下来？”

骆闻舟气得肺都要从蒸发去：“你给我站住！”

陶然沉默了一会：“年前调查冯斌案的时候，师娘曾经叫我去过她家里，把师父的遗书给了我，还……还趁我神儿不在家的时候往我包里扔了个窃听，跟陆局、小武上的一模一样。今天小武跟我说起的时候，我还……我还……”

才刚跑到楼梯，骆闻舟就迎面遇上一大帮病人家属，想必是一大家倾巢动，中间还有几个上了年纪拄着拐杖来的，严严实实地拥堵了楼梯，刚好隔开了他和杨欣。

骆闻舟的大被方才车蹭得生疼，忍不住炸一句话：“他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