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渡悄无声息地收回手，揣起自己的手机，走到书房门，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这几天多谢你照顾了。”

费渡终于小心翼翼地落下，贴在了骆一锅油光的后背上，从它顺着轻轻地抚摸了几下。

然而就在他刚刚披上大衣，还没来得及把胳膊袖时，闭的书房门突然被人从里面重重地掀开了。

是一条无忧无虑的小生命。

冯斌之于夏晓楠，就像是骆闻舟之于他，都是意外事故一样的运气，一个人的一生，大概只能奢求一次。

骆闻舟一把揪住他的围巾，费渡为了不变成平安夜里的吊死鬼，只好顺着他的力后退，被骆闻舟抬手抵在玄关狭窄的墙上。

原来猫是这样的，发细腻，十分柔，又和绒制品不同——细的是烘烘的，手放在上面，能觉到悠长的呼和轻轻挣动的心。

好一会，他无来由地想起白天在市局审讯室里忽悠夏晓楠的一句话——“你有可能一辈也遇不到一个这么喜你的男生了。”

过来，纵一跃上了餐桌，和费渡大瞪小。

镇压他并不比镇压肖海洋难度到哪去，骆闻舟一把将他的

费渡：“我……”

“我问你两件事，”骆闻舟面沉似地说，“第一，不喜我，为什么郑凯风的车爆炸时，你非要多此一举地挡在我面前。”

费渡近乎心平气和地与它和平共片刻，猫爷被伺候舒服了，遂把自己团成一团，眯起的睛缓缓合上，就地睡了。

骆闻舟本不听他说：“第二，既然你是个不痛不、不知恨的变态，为什么你家地下室里有电击和吐的设备？我当了这么多年一线刑警，见识过的变态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没听说过他们中的谁是因为衷于折腾自己来的！”

骆闻舟没搭理他。

但也没关系，世上所有“回忆”都是短的。

费渡缓缓地冲骆一锅伸了手，骆一锅先是本能地往后一仰躲开，随即，它又犹犹豫豫地凑过来，试探着闻了闻费渡垂在半空中的手，里里外外地闻了一圈，它终于放下了戒心，低在他手心蹭了蹭。

骆一锅眯着睛，咙里“咕嘟”片刻，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蓬松的大尾，发十分娘炮的哼唧。

费渡也没多逗留，转从玄关的衣架上摘下自己的大衣围巾，准备去找个附近的酒店先凑合一宿，明天再想办法叫人打扫一下自己空置许久的小公寓，搬回家住。

而往后看不到的一生中，能有一回忆已经弥足珍贵。虽然回忆有短。

更半夜，从气袭人的家走凛冽的冬夜里，着实需要一勇气，费渡叹了气，觉得光是想一想，手脚就已经条件反似的发冷了。

费渡整个人好像静止了，无声地和它对视片刻，心里沸反盈天的千万绪重新沉寂下去，他是空、白茫茫的一片，万念无声。

倒霉的骆一锅刚合上，又被边掠过的一阵厉风惊醒，也不知招谁惹谁了。它愤怒地叫唤了一声，一溜烟地钻了骆闻舟空置数天的次卧里，不肯来了。

费渡的瞳孔急剧收缩，而后他下意识地挣动起来。

费渡还没来得及回，突然被人从后一把扯住，他猝不及防地踉跄半步，虚虚披在上的大衣一下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