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麽一瞬间，费尔南碧玉的眸里仿佛要火来。但他的表情始终如一，没有丝毫发怒的迹象。正如惯於化妆的女人都懂得如何控制和隐藏自己的情绪，费尔南的化妆是完无瑕的，他连自己也可以欺骗。於是沈默了不一会儿，他终於迫自己再次挤愚昧的笑容来，就像他刚刚琢磨明白主教的用意似的。

主教的表情越发官僚，透著一严肃的虚伪。

“可是已经两个多月没有新的任务了。”

“喔……是的，当然！米涅埃主教大人，您真是太好了……其实我一直希望能够完成大批的格雷姆……假使我这份微小的力量能够帮助到骑士团的话，那对我来说将是无上的光荣。……”

“您是指什麽？我的孩？”

“您知的，来自红先生的新指示。”

黑暗的堕落者。愿上帝洗涤他们的罪，宽恕他们。”

圣骑士团团长米涅埃主教在前画了个十字，低祈祷。等他再次抬起来的时候已经换了另一副完全官僚化的表情。这麽快就从神界堕落到人间失乐园啦。费尔南不屑地想。

“就这样……？”费尔南到自己的声音有儿咬牙切齿。

“是的，我明白您的想法，孩。可是这对你来说不正是一件好事吗？您还年轻，非常的年轻。您应该有时间去作一些不同的事情。我需要向您提醒多少次您所执著的是一项异常危险的任务？那位大人非常忙碌。但他仍然没有忘记让我向你转达这层意思。不要心急，孩。你的将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且不止一条。你需要慎重地作选择。要知，骑士团在您上寄予了很大的期望呢。”

“是的。”

“这是‘那位大人’的意思吗？”

“费尔南，我的孩，我很兴看到您的研究有如此大的成就！您真是我们圣骑士团当之无愧的骄傲……您知的，每次圣心骑士团需要动格雷姆，我总是担心您的安全而拒绝他们！也许您真的应该尽快制造更多更听话的格雷姆才是……这样您才……”

“一切照旧。”

以及诸如此类的废话。谢上帝，谢主教，谢您，有您在真是太好了。

回想起这一切，费尔南不禁从齿间发笑声，他倾就著烛火来燃烟斗，烛火造成的光影在他脸上舞动。然後他站起来，倾听著。赞诗的遥远声音听起来就像是过黯淡房间里的声声叹息。过蒙尘的书架，摆满不知名的玻璃皿的工作台，退的彩绘天板，上的影，脚步的回音，已逝的声响。而窗外，在腐朽的护窗板外，可见两尊女人的雕像，一尊在夜里睁著，另一个已被藤蔓遮住了脸庞，它们静止不动地凝神倾听，就像被锁在虚无

等等等等。费尔南心不在焉地听著，在脸上挂足谦虚的白痴笑容，尽他自己也怀疑这伪装对老狐狸似的主教是否有用。他的全神都集中於竖起耳朵等待渴望已久的某个字上。米涅埃主教终於结束了官样文章，笑容可掬的来了一句：“那就这样吧。天亮了，又一个忙碌的夜晚宣告结束！……谢谢您！您可以去休息了，我的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