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稍等，老板住后院，我去叫一声。”宋微转往后走，一边走一边脑袋。走到半截，忽回，“客人适才说……是哪家府上？”

常老板被叫醒，听清来者是谁，一边叨咕，一边跟着宋微往外跑：“呀，这宇文老夫人可拖了有些日了，还以为能熬到开呐。好在他们府上早有准备，寿材寿衣都是现成的，不过临时张罗些小件。人生七十古来稀，宇文老夫人已然活过七十，该是场喜丧。成国公是大孝，即便新正时节，只怕也要大办。宇文老夫人可是皇封的一品诰命，这场丧事办下来，啧啧……”

常老板相当会生意，随着知名度不断增加，业务逐渐扩大，联合东街几家关系好的铺，给人提供一条龙服务。从定制棺木寿衣，到提供纸挽郎，甚至联系风先生算时辰看墓，都能掺一脚，等于开了个专业的综合殡葬服务公司。他十分注重发展端客，不过短短月余，顾客最品级记录已经从五品侍郎，上升到三品尚书。

这么个日，这么个时辰，伙计糊涂些，并不例外。正月初一就要人上门，哪怕商家的这行生意，也须额外添一份辛苦钱。那事并无不耐，清清楚楚又说了一次：“成国公宇文府上。”

过年，喝酒。

“敝府老夫人仙去，请常老板说话。早先已经跟常老板约过。”

喝到凌晨，他才带着几分酒意摇摇晃晃回到自己住，倒睡下。

除夕晚上，宋微跟自家老板同事喝完一顿，又被隔棺材铺老板拖去喝了一顿。会唱歌，能喝酒，嘴甜，长得帅，曾经的大家公落魄之后，彻底群众队伍。那受迎程度，就别提了。过年前夕，至少三店铺的当家人或明或暗认真关心过良公的个人问题。

梦里先是在喝酒。

生孩死人，都不能挑时候。了这一行，抱怨也无法。

宋微心一，噌地从床上弹起来。定定神，拍几下脸，亮灯，打开一门。

“啪！啪！常老板，开门哪！开门哪！”

“客人何事？”

喝来喝去，不跟谁喝，最终总会变

宋微充当临时伙计，送上茶。摇摇晃晃回到自己房间，以为会睡不着，谁知倒下挨上被褥，闭就跌了梦乡。

即将迈店铺前堂，表情立刻收敛，肃穆哀戚神，毕恭毕敬迎上宇文府的两位事，请到侧厅坐下商谈。

宋微睡了不到两个时辰，酒也没醒，行爬起来，这会儿又有些迷糊。但态度依然和气：“敢问府上是……”

宋微偷打量门外两人，衣裳质量不错，架势也很足，后还跟着牵的小厮。

“是成国公宇文府上，老夫人仙去了。”

时候，还省一个守夜的人工，两全其。

宋微想，原来是独孤萦和独孤莅的外祖母去世了。

宋微睡得沉，也不知外拍了多久，才迷迷糊糊醒过来，意识到是有人不停地敲自家铺板。

正月初一，即将天亮，就是最敬业的守岁人，也在打瞌睡，街面一片沉寂晦暗。急促的拍门声这个时候在凶肆街响起，有经验的都知，凶多吉少。怕是谁家老人没能熬过年关。

跟棺材铺老板喝。跟纸店老板喝。跟侯府侍卫们喝，跟波斯酒肆伙计们喝，跟蕃坊狐朋狗友们喝。后来就变成跟独孤铣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