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枝灯笑：“一个活死人。”

见了温雪尘，他才提起了些说话的力气，抬手指向山门耸立的通天，：“我离开风陵那日，我母亲就站在下，六云鹤站在她的旁边，用同命符挟持于她，我回坛。”

温雪尘凝眉片刻：“……节哀顺变。”

卅四用左手沿着衣袖撕下一圈布条，一端衔于中，利索地将自己右腕伤包扎止血后，才发力将那破破烂烂的醒尸扛在肩上，将剑抛，一足踏上剑，御剑往且末山赶去。

“活着，难不比死了难过万倍”？

他从一开始的气焰嚣张，到现在的痛不生、一心求死，哭天喊地，在这期间，九枝灯从未去看过他一次，今后也不打算去见他。

也是自那日起，他一脚踏渊，清变浊，零落成泥，再无回的可能。

想把他拉起来，让他为自己引路，可当他刚站立起来又趴趴栽回地上时，卅四定睛一望，才发现他的竟是断为了三截，朝四个方向支离破碎地扭曲着。

因为石夫人早就有时日无多之兆，为避免事到临才来慌，棺木已备好多时，只待有人去将它填满。

……他这是捡了个什么破烂？！

她病得痛苦，这般撒手而去，倒也落得了个轻松自在。

回去总坛后，六云鹤一直未曾解开自己加诸在石夫人上的同命符，直到冬之时，石夫人发病，命垂危，他才迫于无奈解开了这咒术。

他将无比刻地会到九枝灯所说之话的意。

是夜，温雪尘披挂着一夜回到青竹殿，却发现九枝灯正坐于阶前，仍穿着风陵山一应素白服饰，却未发冠，一墨云长发顺势倾泻，眉间所之似有些痛楚，但细看之下，也只剩了麻木。

看见温雪尘，九枝灯问：“你去哪里了？”

温雪尘掖了找了几日几夜，才从一棵松枝上拾回的手帕：“无事，随便走一走。发生何事了？”

九枝灯平声：“母亲薨逝了。”

温雪尘顺从地随他摇了青竹殿，在主案前刚刚停下椅，九枝灯便伸手搭住桌上的朱砂砚，温雪尘只觉前诸像是被骤然泼上了一层墨，一阵长风迎面扑来过后，他睁开睛，却见前转换

由于有灵药吊着，他被割了一年有余的，却仍然活得好好的。

死讯传来时，九枝灯心中并无慌，他回到总坛，陪着那面灰黑的女人沉默地坐了一个下午，直到夜，才将她送棺中，等待着停棺三日，再将其埋土中，此生再不相见。

当年，自从前往风陵接回九枝灯后，石屏风石夫人的便每况愈下，她是从胎里落下的不足之症，产下九枝灯时更是添了一层病状，刚过不惑，便病得记不清事情，成日里醒醒睡睡，就像一只活到了暮年的瘦猫。

听九枝灯提起六云鹤，温雪尘有些好奇：“他是何人？我未曾见过他。”

九枝灯立起来，对温雪尘：“……来。”

弟们忙着理后事，而他在慌中慢慢回到风陵山，坐在这阶前，自己也不知自己在想着什么。

他已令专人看六云鹤，每一天清晨，便去往他的牢笼里，从他上割下一片来，不多不少，只是薄如蝉翼的一片。

消息是在卅四走后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