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我愿意（八十六）两更合一

黑夜笼罩，月光如水，白霜倾泻，静静地洒在大地上，映照出岁月的痕迹。

恍惚中，那到走向他的身影，和瑶城夜雨中，廊下的一道身影重合。

蛟首人身，额间猩红的舍利佛光，还是那般森冷诡谲。

“赫赫……赫赫……”

不知何时出现并走过来的大妖，那裹缠在身的黑雾逐渐溢散，止心清清楚楚的看见那双硕大的兽目包含泪光，双手小心翼翼的捧着一颗拼凑的并不完整的心脏，对止心伸手。

嘴里赫赫之声，是久别重逢的激动与迫切，思念和难过，种种复杂，皆成怅然情怯。

兽爪上那颗残破的心脏，被他如此小心翼翼的护着，一步一步向止心走来，心脏轻轻跳动，止心只觉得胸口一股难以言喻的闷痛，似乎里面原本空落落的东西，却在这一刻和那颗残破的心脏跳动频率重合……

一人一妖，就这样安静对视着。

时间仿佛就在此刻凝滞了下来。

“赫赫……赫赫……”

大妖含着泪水看着止心，小心翼翼的靠近，一句一顿的认真叫着。

“赫赫……赫、赫……”

止心看着他的眼，心忽然一阵恍惚：“……你，是在叫我吗？”

这一刻，止心宛如终于从他不断重复单调的呼唤中，听懂了那句话的意思。

墨墨

墨墨

他一直在叫他墨墨，心中就这么突兀的浮现这样的念头。

只是他初次在瑶城廊下见到他时，他听不懂，也看不到，他那双充满人性的兽瞳里是一个父亲对孩子的想念和悲伤。

是他们相隔二十年的久别重逢，是本因超越生死却再次相见的不能言语……

“你是，褚怀业吗？”止心轻声道，转过身面对他，而那位女人站在门内，看着院外的非人非妖。

大妖沉默着看着止心，兽目落泪，然后……点头

止心脚步颤抖的后退半步，却忽然对一旁一直没有出声的大和尚出手，大和尚根本没有反抗，直接被止心钳住脖颈：

“是你，你对褚怀业做了什么！”

这一刻，止心内心的悲痛，属于褚九墨的难过，快要淹没他。

他的父亲，变成了非人非妖非鬼的怪物。

再看清大妖那一刻，他的眼睛清楚的看见那大妖身上两道不同的气息相互争夺，但明显有一道气息很微弱，有种随时都会消散的趋势，是出于人族。

“我对他做了什么？”大和尚坦然的看着止心那双充满情绪外泄的眼睛，这一刻，他就是褚九墨，而非木塑的佛。

“我只是帮他完成他想要做的事情。”大和尚看着止心：“他愧对褚家一族，也对二十年前他没能护住的两个儿子，妻子内疚。”

“他想要救妻子，所以他用整个鬼域养着他妻子的残魂，他想要保护柒白，所以他跟冶炘抢夺身体控制权，为柒白因为‘命运’而生不如死时，为他守护；他想保护你，所以对于没有心，又没有记忆的你而言，他想要帮你找回你被净思他们斩碎的心。”

“你的父亲，很弱，但他也是我平生仅见的最强大的男人。他想要给你一个，你可以自主选择的机会，而非什么都不知道，被人安排着命运。他想要救褚家一族，想救你们两兄弟，相救妻子……”

“很傻也很天真。”

“可我，就是喜欢你父亲这份天真和憨傻。这份明知希望渺茫依旧愿意疯狂试一试的痴傻！若当初，我有你父亲一半的勇气和疯狂，或许……不会有那么多遗憾”

大和尚的话让止心怔神，而此时身后女人却对门外的大妖轻声呼唤：“怀业，你回来了吗？”

“我好想你。”

女人似乎从来不是靠着眼睛去辨别自己爱的人，而是靠着心，靠着爱人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早已变成非妖非人的褚怀业看着门内的女人，兽目情意绵绵，他抬脚向女人走去，女人提着裙摆开心的向他奔去，抱住了他。

“怀业，我想你。”

女人自然的依偎在男人怀里，根本不在乎她爱的人已经不是原本的模样，甚至不是人的模样。

“怀业，你受苦了。”

此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