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我愿意（八十二）

夜无风，寂静在三人身边蔓延，止心因为大和尚的话想到了曾经在他自己身上感受到的孽业。

他曾不知这份孽业和血色为何而生，现在却知道了……

他的出生，伴随了无数人的苦难和生命，所以这份果，即便不是他想要的，却也不得不承受，只因为他的的确确出生变成了光鲜亮丽的佛子。

周敏已经不知道该做何表情，看着沉默的止心，周敏握紧了止心的手。

无声的，陪伴他。

止心垂下眼睫，令人看不清此时的他真实的情绪为何。

可大和尚的话，却没有停：

“……你是道种化生，天生拥有无垢道心，所以并不会受到因果伤害，即便这个世界崩坏，你也可以独活。”

“可道种要想成人成佛，何其苛刻，尤其是还要成为亲佛的古佛期望的模样，那么就要在道种成长之中，花费诸多心思打磨。”

“佛谕有三劫：身劫养亲缘，心劫炼情缘，魂劫熬众生缘，方能涅槃归一，成神佛飞升。”

大和尚说完，看向了院坝之中那对夫妻身上：“那就是，佛门为你亲身打造，耗费万年的第一道劫。”

止心抬眸，就看见褚家族人根本不是那妖族之王的一合之力，普通人哪怕对上他们其中任何一个，都是单方面被屠戮的。

其中又以妖族的战斗力最惊人。

所以褚家诸多族人全部被老妖王击退，哪怕净思出手干预，也还是有很多普通人受了伤，老国主生为普通人的统御者，却微微皱眉，但面对老妖王的强势，老国主敢怒却未敢言，只是偏过头，不忍看。

“老妖王，谁准你伤人！”净思气愤怒斥。

褚家一族都曾是最虔诚的佛徒。

老妖王不耐烦的一把推开净思，直接将那对冥顽不灵的夫妻一掌轰杀倒地：

“本王就不喜欢和你们这群矫情虚伪的人族东拉西扯！你们人族的未来如何我一点都不关心，但我万千妖族子民，决定不能成为他人的养料，成为那万族战场的能源基石！滚开！”

“净思，你都想着叛变了，还跟本王搞什么慈悲一套，佛门之人就是虚伪！”

壮汉一把击退净思，直接面对褚怀业夫妻，兽类的瞳孔一闪而逝，怒目而对的看着男人：

“褚家人，交出两个孩子。”

老妖王恶狠狠的看着褚怀业夫妻俩。

止心明明不认识他们，应该没有什么情绪波澜，可事实上，止心在看见那对夫妻被击倒时，手指蜷曲一下，眉头微皱。

周敏敏锐的察觉到了止心的情绪波动，哪怕微弱，但这样的波动是真实的，令周敏转头看向止心，有些担心。

“不可能，我不可能交出我的孩子。苍生之重不该压在两个稚童身上，他们都还是孩子，他们什么都不懂。”

不过三个呼吸而已，但被踩在地上的年轻男人已经狼狈带伤，可他依旧笑着，好看的眉眼中透着倔强。

那是一个父亲为了保护孩子，透出来的倔强与坚定。

绝不退让。

老妖王被男人固执的态度气的血气上涌，杀意凌厉，刚想出手，杀一个人逼他同意，可净思直接阻止了他，出手了：“老妖王，我们虽然暂时合作了，但这并不是你能在我面前杀人的理由和勇气！”

被净思佛念之力逼退半步的老妖王，看着净思的眼神微微一凝，随后一挥衣袖，算是暂时退让，让净思出手。

见老妖王收手，双手抱胸，阴阳怪气的讥讽看着净思，净思也不在乎，他深呼一口气，转身面向褚怀业。

“怀业，我们不能继续放任佛子在褚家按部就班的熬炼曾经布置的三劫，若放任下去，不出十年，佛子就能按照佛谕中的方法涅槃飞升成为古佛一脉的永世护佑之佛。”

“可我们没有佛子，整个世界立刻就会消散。我们这些早已被放弃的古佛门人和亲眷使者，都会被吸干神魂，还包括人族乃至妖族，法则之下，无人可生还。你知道吗？”

“我们需要时间，我们都还需要时间。”

还很年轻的净思方丈走向倒地不起的褚怀业，他的脚被老妖王踩断了，看着姿势扭曲。

净思佛念照拂之下，那脚开始恢复。

“贫僧知道，这个要求极为荒唐又自私，可是……”

“怀业啊，你也曾是佛门最虔诚的信徒，你也曾心怀良善，仁慈谦和，你舍不得你的两个孩子，那么你舍得整个褚家一族为了你的两个孩子而死吗？你舍得整个天下的苍生为了两个孩子，赴死吗？”

净思的话深深触动了褚怀业，让他在情与理中挣扎，痛苦，无助乃至绝望。

他可以为了两个孩子死，可是褚家一族和天下苍生呢……

他们有什么义务因为九墨的生去死呢……

褚九墨的出生，本就靠着万千生灵的哺育喂养，哪怕那不是他的本意，可是……承了这份果，这份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