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四哥也正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但此刻的嘉绶对陈督主而言，却如此不够完。

人是不会在安逸中一夜长大的。七郎所欠缺的，恰恰是痛苦，是他如今所困扰的也远不能及的痛苦，只有如此，他才能彻底从浑浑噩噩的梦中醒来，蜕变真正的形状。

四哥跟其他的兄长都不一样，总喜挖苦他，骂他。

“四哥你到底想说什么呀？”

“你想不想这一辈都能好好的，过快活的日？”他认认真真地追问嘉绶。

这样说来，的确是没有错的。虽然他总觉得二哥上有他也说不太明白的煞气，总叫他有些害怕。但二哥着实从来没有亏待过他。

七郎一定不会信，更不愿意信，必还是会像从前一样茫然又惶恐地瞪大，又或者生气地哇哇大叫，埋怨自己这个坏哥哥为什么要说这话来吓唬他。

嘉绶苦恼地双手拖着下，整个人都如同萎靡的幼兽，茫然又惶恐。

得母亲和苏哥儿都数落我……”

所以，鼓兄弟相争，使七郎失去手足，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要让他失去生母，失去他心的女，如此，他才能终于变成个孤独又完的木偶人，除去绑缚绳索，边空无一人。

可如今……

心中忽然有些害怕，嘉绶张地咽了几唾沫。

可这会儿他也不知究竟是怎么了。

更何况七郎还娶了鞑靼人的小公主为妻。

所求不得，人生至苦，纵然坐拥天下，又有何乐趣可言？

他原本是不敢和四哥倒苦的。

七郎不是个真傻，他其实……什么都觉到了。

但这些话，又该如何说呢？

“那

他只是还不能想明白为什么。

也许是……

嘉钰下意识伸手，理了理嘉绶略有些歪扭的衣襟，低语时叹息从眉梢角倾泻。

“还有二哥呢？”嘉钰立刻一步，“二哥待你好不好？你和你那个小王妃的婚事，是不是二哥一力替你的主？你上次在二哥府上胡闹，冤枉了二哥，二哥是不是也还是心疼你，并没有当真怪罪你的？”

小七儿声声字字所说所望的，无外乎“亲情”。

“七郎，你不要犯糊涂。”嘉钰猛一把用力抓住他小臂，“你好好地想一想再回答，你说四哥有没有当真对你不好过？”

哪怕这痛苦，会让他痛不生。

而四哥待他的“坏”，至多也就是多损了他几句罢了。他虽然常常会觉得委屈，却从未打心底对哥哥们有什么不满，更无一日觉得哥哥们是不好的。

陈世钦想要的，是一个完的傀儡。

“当然想啊。可是——”嘉绶困扰地耷拉着脑袋。

比起二哥为元皇后唯一嫡的份，七郎不过是一个普通妃的儿，其甚至还不如他这个贵妃之。

“当然没有啊……”嘉绶似被吓到了，脱而否认。

也许是因为此刻四哥望着他的神前所未有的温柔又温，让他忍不住就想依赖。

嘉钰细细看着他，竟不禁有些心酸。

偏偏再寻常不过的“亲情”二字，却是最大的奢望。

陈世钦要扶七郎上位，堂堂母仪天下的圣朝皇后又怎能是一个鞑靼女？

也许是因为方才四哥有心或无意地替他躲过了父皇的责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