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素娓娓来：“相传张僧繇曾在金陵安乐寺一墙上画了四条龙，四龙形态真，却都没画睛。游客看了可惜，请张僧繇补画龙，张僧繇推说画上睛龙会活过来，众人听了都不相信，一致请他为龙睛，张僧繇推辞不过，只好提笔为其中两条补上珠。这一刹那，电闪雷鸣，风雨大作，二龙破而，腾云飞九霄，而另外两条没画睛的龙依然留在墙上。”

黄筌亦是他的忠实拥趸，毕生仿效钻研这一技法。见这飞龙图笔传神，灵气变化的妙叫人品味不尽，除画祖张不详，谁人有此功力？

黄筌顿时愣住，她趁势上前搀住他的左臂，将他半拖半拽领旁边一间屋，打开锦盒，取里面的画轴，徐徐平铺在案几上。

黄筌仍推三阻四，苗素捧着一只长条形的锦匣过来，笑嘻嘻说：“黄大人，我这儿有样好东西请您过目。”

商荣说：“大人贵为钦差，统兵将领不敢枉顾您的安危，只求您宽限一夜，我们保证在天亮前将您毫发无伤地送回去。”

黄筌料想她要行贿，慌忙拒绝，苗素说：“知您不稀罕金银珠宝，但是连张僧繇的真迹您也没兴趣吗？”

苗素指着桌上的画卷笑：“要是没找着，您这会儿看的又是什么呢？吴算得没错，那主持果将画当随葬品，装在三层宝匣里，再用石蜡厚厚密封，放于棺椁之内。”

苗素说：“画龙睛不过是世人为夸耀张僧繇画技而杜撰的典故，但张僧繇在安乐寺画龙确有其事。安乐寺后来毁于战火，人们以为寺中的画也随之湮灭了，有个人却不这么想，此人便是唐代画圣吴。他对张僧繇推崇备至，一开始学画便师效对方的笔法，并竭力搜集张氏真迹，尤其是传说中的‘四龙图’。他认为如此珍贵的画作不可能不为当时的寺庙主持所宝藏，便查阅金陵县志，找到那位主持的归葬地，雇了几个明的盗墓贼，掘墓寻宝。”

黄筌不住：“老夫知，这故事叫画龙睛，莫非这画上的龙就是张祖师当日所画？”

黄筌又

上，恳请他重新彻查此案。这期间烦请大人下令约束外面的军队，勿让他们兵。”

黄筌听得神，见她停顿，猴急追问：“然后呢？找着四龙图了吗？”

苗素嫌他耽误时间，提醒：“黄大人，这画放在这儿，待会儿您看多久看多久，现在先谈正事好吗？”

那张僧繇作画从来不用墨笔立骨，总是直接施以彩，画面有烈的立，极为写实，号称“笔才一二，象已应焉”，所独创的“没骨法”为后世画家推崇，唐朝画家阎立本和吴都远师于他。

黄筌，退后一步，理正衣冠，庄肃凝重地朝画卷拜了三拜，问苗素：“这宝贝你是从哪里得来的？为何画卷上没有张祖师的落款？”

黄筌岂敢答应，忙说：“老夫只是小小的言官，哪儿来的权利指挥军队？”

少年们见这老儿爬在案边全神贯注观图画，那痴迷狂喜的神情有如遇娘，饿汉见珍馐，看着看着竟老泪盈眶，激动得忘乎所以。

那是一幅墨飞龙图，画卷宽五尺，长七尺，绢黄古旧，年代已然久远，画卷上四条龙张牙奋爪，鳞甲鲜明，仿佛随时会冲破画面腾空而去，恰是为“栩栩如生”四字坐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