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看着希瑞尔，仿佛他今年才八岁，了一件极其愚蠢的事，还为此沾沾自喜。他轻蔑的神像在看一粒尘埃，像在看一个小丑，总是如此，从小到大。

然后那神当中，透了一怜悯。

“等等，父亲！”希瑞尔僵地提了声音：“承认？公布？”

他们甚至没费心瞒着他。

奥格登看着他。

然而照各式各样的分析，地下城应该早就被碾压消灭了才对。如果此前它能一次次违反常理地获胜，没有人能打包票，此后它不会再违反一次常理。

他父亲的愤怒，从来在于帝国上层最终选择了公开政策，认为那会动摇帝国的统治。老奥格登是政客而非军人，他不会像信仰受到冲击的人一样悲伤或暴怒，他本没有信仰。

希瑞尔没有听错。

希瑞尔以为他会说什么，但他什么都没说。奥格登只是摇了摇，转走掉了，把儿丢在这个光怪陆离的疯狂新世界之中。

“难要我相信这狗不通的东西吗？！”希瑞尔爆发了，“相信贵的人类其实与异类混？相信我们的伟大事业一开始就是个错误？别开玩笑了！是人类赶走了天上的神怪和地下的鬼，是人类消灭了贪婪的恶龙，疯狂的法师，狂躁的矮人和野蛮的兽人！人类是万之灵！我们的血统纯净无暇！”

不再拥有实权的老奥格登看上去已经憋了很久，他意犹未尽，还要再骂，被打断时不善地瞪了儿一。

保守派认为需要谨慎，当初的渊与天界便是太小看人间，才从埃瑞安的舞台上彻底退场。安逸派甚至不考虑险胜，对于已经拥有了足够资源的他们来说，惨胜等于惨败，不如保持现状。理想主义者赞同公开真相的决定，认为人们不该错上加错，人类作为埃瑞安长期以来的正义救星与世界警#察，应该尽快补救犯下的错误，继续拯救世界。的的确确与东南方有染的人有些全力推动公开决策，有些在打圆场搅混。墙草犹豫不决，袖手旁观，准备站到胜利者那边。

“那是真的。”他的父亲无情地说，“谋论这东西用来说服别人也就罢了。羔羊需要愚蠢，牧羊犬不需要。”

希瑞尔把能够到的所有东西砸碎在地上，他恨所有人，他不相信任何人。

他说：“别像个傻，希瑞尔。”

事情最终运转成了现在的模样。

国固然没有用上全力，地下城却也没疲态，让人摸不准有多。各式各样的分析表明，帝国想要围剿人与土地都只有它五分之一大小的州，积累厚的老牌霸主对上刚刚兴起的杂牌军，怎么样都应该获胜才对。哪怕导武不能用，人海战术也能至少惨胜，他们当初不也战胜了矮人与兽人吗？

“您说得好像，这消息是真的似的。”希瑞尔急促地笑了一下，他想表现嘲讽，声音中却透了畏惧，“所谓所有人都有异血统，所谓的杀异和杀施法者只会让埃瑞安变得更糟糕……这事怎么可能是真的？太荒谬了，怎么看都是异的谋吧？”

那之后希瑞尔没有一名访客，他的同僚与旧友似乎已经完全将他遗忘。他让仆人替他写信，却没得到一封回复，他很怀疑信件是不是一开始就没被寄去。希瑞尔开始以惊人的毅力复健，当他能够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他发现自己被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