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要跟我到什么时候？”泰斯叹了气，坐到毡床边上。

如同日的绵绵细雨，“自然之”无声地浸土壤，唤起三尺之下埋藏的。

“我是不了你了。”他苦涩地说，摇了摇。

自然之没有被扑灭，反而在四驱赶之中，愈演愈烈。

年轻人依然有着对外的好奇与好胜心，像曾经的泰斯，像如今的小辈们。

他讲述“自然之”走过的每一片土地，揭开族人们在畏惧中未知的迷雾，击倒幻想中的妖。帝国的确是一兽，但它有形亦会被攻击，大却也有弱。被救过来的族人如今正在帐篷当中接受治疗，伤员在另一个大帐篷里说说笑笑，义军成员中一些在休息，一些在放哨。活生生的证据就在这里。

“我们的队伍从东南方一直横穿整个帝国，曾去过埃瑞安的极西与极北，如今绕行回了东方。我们在森林与荒原中找到了同胞的踪迹，大家都蜷缩在荒野一角，与世隔绝，误以为只剩下己方，但是不！我们的力量远远比您以为的更大，我们的同胞远远比您以为的更多。”

泰斯终于成功用故事和承诺喂饱了孩们，他们像一群得到的小狗，心满意足又恋恋不舍地离开。他三步并两步走帐篷之中，却有个小尾也跟了来。小侄赛维尔并不吭声，也不肯走。

帝国为此相当心烦，以往分散的闹事者被组织起来，变得油如泥鳅。隶被带走，传单与各痕迹被留下——这些家伙来时悄无声息，走后却声势浩大，务必要让当地居民知发生了什么。他们边打边逃，边跑边宣传。这斗争的规模没有大到能激起民愤，又没有小到可以视而不见。

在帝**方的报告中，他们是掀起动的匪类。在帝国平民茶余饭后的谈话间，他们是制造但又与大分人没多少关系的异革命军。在越来越多的、汇这支队伍的兽人之中，他们被称作兽人解放运动的先行者。有组织有纪律的串联在荒郊野外行，依然存在的零散族被连接起来，从分散的小变成一张遥遥相望的网络。

德鲁伊为他们带来远方的消息，地下城在帝国各的暗探网络与义军互利互惠，换着彼此的信息。救回的老弱病残被安置在安全的族之中，即便人类帝国的版图已经与整片大陆重叠，依然有一些属于自然的区域不为人所知。

泰斯微笑起来，拍上父亲的肩膀。“我永远是您的儿。”他说，“无论如何，请您相信我吧。”

这名义军的领袖不再是初生犊，经历风霜拷问的泰斯伸手，指向火光范围外隐隐绰绰的黑夜。

族长愣怔地看着曾经笨嘴拙的小儿，泰斯就站在这里，过去小小的影已经变得比他还要大——是儿长长壮了，还是父亲的躯已经开始佝偻瘦？或许两者都有。

想过异族能与帝国的军队正面锋。泰斯的同族依然保留着兽人的文明与骄傲，但人类帝国留下的影也已经固，让这些避世的族畏首畏尾，鲜有与人锋乃至接的勇气——这便是当初年少气盛的泰斯，在受到父亲责骂后赌气离开的原因。

“父亲！时代不同了。”泰斯这样说，“睁开睛看看吧！”

老族长在此刻，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已经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