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站在夫人后，用惊诧的目光飞快扫了陛下一，随即埋不敢再看。原来陛下在夫人面前竟是这等作态，面红耳赤，嘴笨拙，简直难以想象他当年叱咤疆场，横扫千军的雄姿。

金一下又一下地瞟过去，曾经那骁勇善战，霸气侧漏的影，终被前这熊熊脑的人打破，心尖汩汩淌血。

金默默捂脸，不忍直视。

“回夫人，不多不少正好九尺。”圣元帝伸了伸大长，好叫夫人看看自己健的魄。

“谨遵夫人之命。”圣元帝毕恭毕敬地拱手，而后拘谨落座，却又不敢坐实，只在凳上倚着，双打开支撑，像在蹲步一般，旁人看着都替他累得慌。重则忧怖俱生，对待夫人，他不敢有丝毫懈怠轻慢。

关素衣上下扫他一，喟叹，“九黎族人普遍长得大健壮，八尺大汉比比皆是，连长公主那样的女也有七尺。然目下观之，却发觉你才是其中的佼佼者。你这个怕是有九尺吧？”

恐怕又是那些改嫁的话。关素衣略一思忖，招手，“既然你无事便过来坐坐吧，等他们谈完了咱们再一块儿去找。”

关素衣睁开波光潋滟的双眸，却见来人是忽纳尔，不由浅浅笑开了，“看扶藜、行飞。既有幸畅游这人间仙境，怎能不为情景所醉？”

“无辜孩童？”圣元帝摇苦笑，“并非每个新生儿都属无辜，也有带着罪孽

关素衣睁大双，半晌无言，直过了好几息才哑声，“你一个无辜孩童，他们何至于那般残忍？”

关素衣见他站在原地不敢靠近，且还手足无措，讷讷难言，不由莞尔，“瞧我，说话就说话，咬什么文嚼什么字，不过是走累了，又懒怠应酬，于是找个无人的地界歇歇脚，躲躲清闲罢了。你怎么不陪着你家侯爷？”

圣元帝耳烧红，讷讷不言，既为夫人的夸赞到兴，又为她的疑问到为难。他想对夫人掏心挖肺，却不敢承受其后果，唯恐等来的并非倾心相，而是恐惧厌憎。

关素衣从未见过忽纳尔在沙场上是什么模样，还当憨厚敦实乃他本，不由轻笑起来，“你好好坐着吧，咱们不论份，平等相，只随意便是。”

圣元帝鼓起勇气走过去，低声，“侯爷见着李夫人，有话与她私下说，便将我打发了。”

沉的嗓音打破寂静。

踌躇片刻，他哑声，“我从小便没有母亲，又遭父亲与族人厌弃，扔荒山野岭里自生自灭，从未吃过正常人的，俱是茹饮血，生啖兽。为何能长得如此壮，甚至安然存活下来，连我自己都不明白，许是人憎鬼厌，连地府都懒怠索魂吧？”

关素衣却很喜他的犷豪迈，笑着追问，“你是吃什么长大的？我家有一幼儿，正是长的时候，回去便照着你的法替他置备吃，来日也让他长成你这样英武不凡的模样。”

“谨遵夫人之命。”圣元帝再次拱手，而后挪了挪，一双大长放松下来，没再鼓壮硕肌，崩着布料。

忽纳尔被她灿若华的笑容与湛然如星的眸所摄，忽觉燥，说不话来，只张了张嘴，低而又低，怯之又怯地唤了一声“夫人”。这是他的夫人，而非赵陆离的夫人，他这般认定到。

不，还是很雄的，却是狗熊的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