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华灼灼映着月光，似是被镀上一层柔的银，亮如一树星，脉脉延绵而去，更宛如天上星河灿烂。

回过来，看呐……

他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应该，接受这个事实了……

双所见，双耳所闻，所有的东西皆已面目全非，时间真的已经过去太久了……

他终于落下泪来，泣不成声。

已经很多了……已经够多了……

周遭所有人、事、都环绕着他，用各方式不断说服：生者有时尽，逝者永难追，无论你如何执着地追溯，都追不回那两百年的时间。

他们都仿佛这么说，不要再向后看，你应该向前走了……但是，谢衣只是执拗地站在原地，偏偏就是不愿意屈服。

他愣愣地转向风来之，窗外桃，此时开得正盛，无论看多少次都会轻易扣开他的心扉。

他仿佛听见那个人气定神闲地说，人间三月，桃盛开，可缓缓而归矣。

谢衣的袍袖被得烈烈飞扬，他拂动鬓边发，消瘦的腕骨，看起来尤为脆弱无依。

不要让泪掉下来，他想，否则，那个人就真的……在他心里死去了。



那阵夜风自不知从其几远的他方乘奔而至，裹挟着满清香和落英，自他的后忽而拥上，几乎便将他冲得向前跌了一步。

他想，理应如此啊，倘若沈夜还在，自己怎会只觉这个世界全然陌生，全无留恋？

天海阔，是人非……他说，可是我从曹地府中回来，不是为了这些，我只是为了来找你的啊……

不要哭，他仍在负隅顽抗，那个女孩对两百年前的事情知之甚少，连破军祭司曾经存在也不知，关于沈夜，她又知多少？

知你喜，便多看看吧。

是……他让你们这么说的，我知唯有这样说，龙兵屿才能给下界一个待，族民才得以安居乐业。但我真的与下界修仙门派无关，请您告诉我实情……”

时间过去就永不复还，就如同那个人……也早已不在……

这个世间是多么好，所以，你不要急，可以慢慢地回来，慢慢地，再来找我……

有人说，那是阻隔了一对侣的天堑，也有人说，那是忘川之到天上，死去的英魂在俯瞰人间。

女孩儿看见他扶着窗牖，慢慢落下去，跪倒在地，仿佛是撑了数百年的悲伤，此时终于崩塌下来，将他整个人都压垮了。

并非如此，喜桃的人并不是他，而是……我……

那些离枝的，皆一片一片地留恋在他的发间。

而夜风如此温柔地拂着，将全世界的桃，都捧到他面前，洒落在他如一般蜿蜒迤地的长发上。

女孩儿也被那月夜桃而，喃喃，“本座常想，一手建立了龙兵屿的沈夜大人，一定是个很喜桃的人吧……”

夜来风疾，女孩儿记得自己晚上明明好好关上了窗牖，却不知为何，忽而便被轻易开。

这两百年中他只能以草之果维生，瘦到清癯玉立，容貌却是愈发俊无俦，发肆意生长，几乎与等长。

“即便……本座说实情，对你只怕并无意义。”女孩微微叹息，若是将这句话再说一遍，就如同在刚刺的伤又刺一刀，她不知这个人将会多伤心，“实情是，大祭司沈夜乃是为我族打开生路，自担罪业。但无论如何……当年留在月城中的人，皆已殉城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