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冷冷地重复，“你的刀。谢衣。”

手足之，也多是细小伤。

沈夜想，这一百年来，谢衣还是有些长的。

◇◇◇

他想，无论结果如何，是他杀了谢衣，还是谢衣杀了他，这都是他作为谢衣的师尊所应教授于他的最后一课。

这便是你的觉悟？

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岁忧。只有年轻的人，才觉得十年，二十年，是漫长到几乎追不回来的。

他都放下了，你为何还抓着不放？

然而，他的刀却非常稳，刀在月光下凝成一寒光，锋芒如霜如雪，平直如

错。”

谢衣仍是不动。沈夜心隐怒，他简直是，有恃无恐，他以为自己不会对他下手？

谢衣不愿与之相斗，也绝非坐以待毙，见锋芒近急忙形一闪，堪堪避开，只是宽敞的衣袖上被划下一片，落到地上。他转而盯着那片残缺的布料，逶迤在地，被风动着边角，似是在垂死挣扎……

是否求仁得仁？这便算是，割袍断义。

他向沈夜俯首施礼，说着似曾相识的话语，从情跌绝情，自然得不过一线之隔。

给他时间，是让他下定决心，放手一搏。

直到此时，他才真觉得自己可怜，这么多年，只能自己骗骗自己。

但对于他们这些寿数绵延的神农后裔来说，其实也并不是真的那么长。

“刀。”他说，“本座不会再说第三次。”

若是真心这么认为，真的相信本座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害你……当初，又为何要逃？！

谢衣说，“往者已不可追。你我师徒之义早已断绝，旧日如川而逝，何必重提。”

他只是站在那里，不偏不倚，一动不动。

不会杀一个手无寸铁的人？或者，无论如何，自己护了十一年的弟，就算成了叛师弟，终究是舍不得？

谢衣其实还是有了些变化的，他那么年轻，所以容易变化。就像他从十一岁到二十二岁之间，变得多快，从一个孩长成了一个青年，距今，又是二十二年了……

沈夜重新将剑指向谢衣。

任何一条路，都休想闲信步，那些路上，遍布着血与火，每一步，都是要胼手砥足，要披荆斩棘。

话音未落，他的剑招又至，谢衣如梦初醒，法比方才愈见迟缓，衣袂发梢着剑锋，被到险象环生。

沈夜说，“谢衣，现在，挡在你的上的人，是本座。”

沈夜停下攻势，给他一些时间，让他想清楚。

仔细想想，沈夜也并不比谢衣大多少。

这便是你与本座相悖的？若是信自己的正确，便不该在刀锋上犹豫。世界不会因为人天真的愿望而改变，要得到什么，就必须付相应的代价。

沈夜目一沉，剑锋便向前挥下。

他倒退数步，左手袖内绵绵下一行鲜血，染红了一大片衣袖，顺着指尖滴滴答答地落到沙上。

沈夜下得了手，他已经警告过他了。

“即是如此，”沈夜灵力暴长，凝成剑锋，“你的刀。”

沈夜嘴角动，仿佛是微笑的表情。

沈夜的剑锋，几乎指到谢衣的眉心之间。他不害怕，也不伤心。

无关对错，若是贯彻自己的，那么，无论挡在你前面的，是师，是友，至亲，至，女，老者，婴孩……都要下得了手。若是不能在此地求胜，那也无需再妄谈所谓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