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面苍白站在原地，畔偃甲藤蔓亦纹丝不动，像是突然中了什么咒，时间似乎骤然在他上停止，然而他的杀气却是一刻更重过一刻。

他聚形的气已经所剩无几，于是很轻易地将缩得很小，像一枚毒痈似的，附着在傀儡的后心，自他的颊侧垂鬓之间，谨慎地窥探沈夜。

“大祭司殿下，总是……佛蛇心呐。”

初七的猛然一震，畔黑气弥漫，他似是十分痛苦地扭曲起来，内骨骼经脉吱咯作响。

“哦？大祭司殿下如此看重这个人么？”

只要暗中避开要害，哪怕刺穿他的挑到一边，初七便不会继续被砺罂挟持……也不会被砺罂察觉到，他的重要……

沈夜的目沉，他看到初七的以一非常不协调的方式站立起来，说站立也许并不确切——他的右肩斜耸，像是被无形的线吊着提起来，直到将膝盖拉直，左半却似全无力气，手脚都绵绵地挂在躯之上。

沈夜投鼠忌，剑势稍缓，却仍是不依不饶地从各个角度追击首尾，气在空中破布似的被一条条撕裂，他似是要将心寸寸凌迟才肯休。

“大祭司殿下，怎么不打了，可是累着了？”

这是怎么了？砺罂得以息，他当然很快就醒悟过来。原来如此，沈夜可是不愿意伤害这个人么？

砺罂退到地面，再无藏之，剑光又至，他避无可避之间慌忙挥手，气拖起一个人挡在自己前。

“……”

他并不认为这个傀儡的能挡得住紫微祭司的一击，然而乎他意料的是，沈夜雷霆之击竟就这么生生地收住了。

沈夜知自己已经失策了，他不应在那一刻停手，反而该将那一剑毫不犹豫地继续刺过去。

但是在那一刻他反应不过来，他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缓缓绞，疼到无法动作，持剑的右手臂内有一条肌在不受控制地动，一直到现在，仍不能平息，让他的剑尖在轻微地发抖。

砺罂周遭险象环生，沈夜步步，链剑和偃甲藤蔓合无间，既冷静又凶残地将他的生路一条一条封死。最终一剑气将他从矩木枝上落。

初七的颅低垂，无声无息，覆着面的脸庞，看不清生死。

心，但凡是人心有一瞬间的罅隙，又怎能逃过他的睛呢？

“砺罂，你是要什么呢？”沈夜语气平淡地问，他只是站着，也只能站在那里，眉睫都不能多一丝颤动。他的目光却是不偏不移，将初七的每一丝折磨都看睛里，握了自己的剑。

沈夜低冷笑，收了剑势，一拂袖偃甲藤蔓消失于无形，“也不用虚张声势了，本座下手自知轻重。你我之间契约仍在，本座怎可能真的伤你命呢？”

“大祭司殿下不妨一试？”砺罂将躯又缩得更小了一些。

话音未落，又是一剑光追来斩去他半只脚掌的位，砺罂凄厉嚎叫，落荒而逃，在矩木枝间躲闪。

大祭司殿下不至于不顾你烈山的存亡……”

砺罂哑声长笑，自己想的没错，沈夜的弱已经被自己牢牢抓在手中，“呵呵呵呵呵呵，我倒觉得，虚张声势的人是你啊。”

沈夜双目微敛，局势已转，此后步步危机，他听砺罂挑衅之言角浮嘲笑意，骤然睁之时，眸光之中只是一片冷意，“哼，砺罂，说得好像你还能受得住本座的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