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弋南有备而来，父锋第一回合，胜。

众人心里又是一阵唏嘘。“弋南”二字锋芒太过，恐折天寿，一个“退”字，暗了“忍”与“让”的意思，两者中和，倒显得陛下用心良苦。

满堂寂寂，不知是谁没忍住倒了一冷气，惹得人人心里都是一阵惊颤。

神武帝当然也听了话里的用意，但依照此刻情状，皇甫弋南说是什么便得是什么，也由不得他否认。既然要演戏，总归要顺着演到底的。

“儿臣谢过父皇。”

他笑一伸手：“宣吧。”

侍应在旁的公公闻言脸微微一变，应声匆匆离开，众人心里都随着他离去的背影“咯噔”一下，似有不好的预，倒是皇甫弋南一副神自若的模样。

“皇九，皇甫弋南，俊秀笃学，颖才备，醇谨夙称，恪勤益懋。孝行成于天，无亏；清矢于生平，躬行不怠；念枢机之缜密，睹仪度之从容。授以册宝，封尔为辅国永宁亲王，永袭勿替。”

“确实惊着朕了，”神武帝语气颇有些嗔怪，“不过朕这喜远胜于惊。”

“赐号‘宁’，赐字‘退之’，赐居‘永宁’，改称‘宁王府’，钦此——！”

父俩一来一去对答，满堂皇重臣神各异，心里想的却都是一个样。

他默了默，随即摇。

这可当真是一卷要命的圣旨啊。举世皆知，当今圣上专权，继位三年便废左、右二相，令六直辖，后虽立太，却始终不将朝政大权于其手，四皇、六皇皆为英杰，可也无一人被封亲王。

江凭阑悄悄斜向上，圣旨卷宗发黄，看起来似乎是多年前便拟好了的。

神武帝满心疼，“宴毕，朕立即命人去安排，过几日便替你补上这冠礼。”

怎么回事，难皇甫弋南当年真是去养病了？听起来，陛下与他似乎常有书信往来，可为何这十七年来陛下又对这位皇绝不提，还在他走后将其生母喻妃迁冷呢？

众人满腹疑问，江凭阑却在暗赞皇甫弋南的心计。这对话看似简单，实则内意。他将那莫须有的书信摆到明面上来，是为向有些人暗示，他虽离京十七年之久，却从未真正远离朝政，远离皇室权利的中心。至于那惊喜之说，他一个看似无权无势的皇，能够脱离神武帝的掌控，一路掩藏踪迹归京回朝，到得人在雍和殿门外时才被发现，其中意自然不言而喻。

父皇寿宴，若此时回，或可给您个惊喜。”

父俩继续面对面站着拉家常，过一会天福回来，悄悄使了个给神武帝。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圣仁广运，凡天覆地载，莫不尊亲；帝命溥将，暨海隅日，罔不率俾……”

天福捧着圣旨清了清嗓，众人顾不得面面相觑，立即俯跪下。

圣旨宣读完毕，皇甫弋南默了默。恩荣盛，他这默然也实属正常，众人自然不会觉着有什么不对，江凭阑却从后方悄悄抬，清晰地看

神武帝笑拍了拍他的手，转：“天福，将朕搁在床的那卷圣旨取来。”

神武帝心中激越之情仍难抑，伸手去抚皇甫弋南眉，苍老枯瘦的指骨微微颤抖，“朕的弋南，该是二十一了吧？成年时朕不在你边，可有人替朕为你行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