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毒发情动之时也不算毫无意识，至少他很清楚明白那是谁，至少……他若选择自伤，完全可以停下。但他没有，也许是打算趁机打击一下她的气焰，也许是二十一年来活得被动、克制、隐忍，忽然想什么都不纵情一次，一如醉生梦死之人。

两人的思绪各自婉转了一路，其实却不过短短一刹，门外响起急切的敲门声，“凭阑，怎么了凭阑？”

冰凉彻骨的让两人齐齐打了个激灵，随即一个恢复了清明，一个疲力竭倒在桶边缘，没好气地看着对面。

喻南的神难得的澄澈，神却依稀有些发怔，似乎还在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江凭阑一看他那满脸无辜的样便知他在想什么，思路也禁不住跟着他转了个弯，这么一转，脑里翻江倒海尽是旖旎风波，她一刹间忘了手在哪脚在哪，除了瞪大睛看他以外不任何动作，然而只这一，便见他敞开的领之下致锁骨如玉肌肤，姣好如画中仙人……这回她连睛在哪都不知了。

想到这里她脚步一滞，似乎明白过来什么：屋有暗门，隔有凉……他早就知自己会这样，所以事先好了安排？天杀的，他叫她留下帮忙是在故意整她？

“那个……我不小心栽澡桶里了，你先别来，给我拿净衣服。”

她抓时机去推他，拼尽全力终于将他给搡开，他却不依不挠障了似的继续缠上来，看又要重新被压回去，她灵机一动想到：隔房里有凉！

一声，抵着她的手松开了一些。

江凭阑一怒之下将人一把掼澡桶，却不料两人贴得太近，他的重心又多半落在她上，这一掼她形一个不稳栽倒，而他糖似的粘着她不肯放手，“扑通”一声，两人一起落了澡桶里。

她只得大喊制止：“别！”喊完了又开始脑风暴，总得给人家一个合理的解释吧，说她想不开大冬天洗了个冷澡？

柳瓷似乎放下心来，喃喃：“我还什么大事了…

这么一想便来了希望，她劲十足地将喻南半扛半抱挪去了隔房间，忽然庆幸两间屋有暗门连通，否则两人这衣衫不整的样，要从外边走，指不定要惹起什么风波。

总见她黑衣、劲装、短打，鲜丽、张扬、潇洒，举手投足尽显男气概，如迎风招展猎猎旌旗、石间矗立的松，却从未料想她也会有一日羞颔首，艳滴似温室里的。一颗珠顺着她的睫落，明明只是一刹，在他里却成了归乡的远笛，可以想见的悠长。往下，是她霞飞双颊、因无措而微启的、勾勒一笔勾勒的颈线，再往下，隐约可见山峦连绵起伏、几薄的晚霞，他的目光忽然恰到好地停住。

她的外衣留在床榻，下只几件薄衣裹，被一浸不过聊胜于无。毒至烈，与他内其余毒素一起发作，比他预想得要更厉害，好不容易被这凉浇得清醒了些，他不打算再一次火坑。

不能再往下。

江凭阑将目光适时停在他的领，其实是个略微颔首的姿势，因而并没有瞧见，原来对面人也在看她。

那么大的落声，能听见的……大概都听见了吧？

江凭阑蓦然抬，迅速开启脑风暴，门外的人却似没了耐心，“凭阑？我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