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他怀里离开，这一抱本没有任何旖旎情意，纯粹是为了阻止他回下意识的动作，但她此刻不想解释，不想纠正，看着他的睛默认：“好。”

发生了什么，好吗？”

“危险才要来，”他笑了笑，伸指往她鼻上轻轻一刮，“我的未婚妻在这里。”

微生玦，你是骗人的吧？

她神智尚有些不清楚，似乎要将他的话在脑里过个几遍才能明白，微生玦也很有耐心，并不急着促，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的睛。良久后她终于听明白他的意思，却没有答，反问：“你怎么来了？全城都在诱捕你，这里现在很危险……”

他想，但他不能。

江凭阑立即反应过来自己了什么蠢事，猛扑上前抱住他，“不！不要回，不要看。”

“微生，”她此刻神智清明，

他一愣，似乎不意她会如此，却依旧笑得很好脾气，一手将她拥住一手拍了拍她的背，“没事的，凭阑，别担心，我……我知的。”他笑一声盖过了那最后几个字的哽咽，别扭地转开话题，“你这投怀送抱真不是时候，下回方便的时候咱们再好好抱，好吗？”

他怕听见，他怕听见这皇都里发生的一切，怕自己控制不住地跑回去，也怕妹妹起疑。

他对她一笑，僵着回过去，艰难地往前走了几步，终于还是停住。

他方才说了谎，他不知，他什么都不知。三日前，他在父皇勒令下预备带母妃与妹妹离开，但母妃说什么都不肯走，连哄带骗“绑”走妹妹之后，他将所有留在皇都的人手一并撤了去。

一刹间脑中画面连闪，刚才她看见的那些过往里，似乎还有别的……是什么？

素来立得笔的人，此刻脊背稍稍有些弯曲，倘若不仔细看的话或许不会发现，其实他浑上下每一骨节都在微微颤抖。

你本不知，本什么心理准备都没有。

她想笑却笑不来，忽然像想起什么，目光朝他后惠文帝的尸首一掠。微生玦何其尖的人，只是这么一掠，他便已在她中看见了什么，搁在她肩的手一颤，就要回过去。

江凭阑站在他后，不知是不忍再去看惠文帝尸首还是害怕看了以后会像刚才一样障，她始终没有上前，抿着望着他的脊背。

微生玦始终没有再上前一步，江凭阑心里压抑得难受，了一气刚要走上去，忽觉后背似被什么人盯住了一般起了凉意。原本上前的动作变成了回，她的目光自崇明殿大敞的殿门一路往里去，越过满地的后嫔妃与皇室后裔的尸，落在了那把龙椅上。

行在云端集恩于一的天之骄，一朝国破家亡，被敌人以亲人命诱捕，被世人视作微生王朝的逃兵和耻辱唾骂，亲看着自己的父亲首异不得收殓，他甚至不能落泪不能哭，因为这里，整个皇很可能早已是十面埋伏，他的仇人就在暗，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她忽然记起刚才看见的，他圈下淡淡青黑之，下略有些硌人的胡渣，还有鬓角那一刺的白发。这三日来，或者说，这一月多来，他过的究竟是怎样的日？他还小，甚至比她还要小些，一个刚满十八的少年，当真必须要承受这人世间最为惨烈最为残酷最无法直面的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