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抱着这灰暗的情绪，我伤愈後第一次到蕙风园。守卫没有加——在大多数人认知中，我不在的时候，这里并无加守卫的必要，薛范提了很多次，我也没有应允，只是准他们每日上三楼巡视。

他翻着一本前朝的笔记，置若未闻。

「是吗？你是要吃清淡比较好，要不明天我吩咐御膳房味的海鲜来！」

话我就知不可能得到回答，侍从们正张罗着着新布菜，傻乎乎站在那里看他吃饭未免尴尬，我转过脚尖踱向墙边，故作闲暇地观赏那几幅名贵古画。

我望着堪称狼藉的桌面，心中登时空落落的，本来觉得特别香甜的米饭又索然无味起来。把碗一扔，我边嘴边跟到他边。

久未相见，明明见了面也只有得大家都不愉快而已，走下扶梯时，我依然不争气地到一丝张与喜悦。

我诧异地转。

什么意思？我一时反应不过来。这桌菜怎么了吗？

我不知他什么时候油尽灯枯，也不知我能与他僵持多久，如果是我先认了输，到时候单单放手是不够的，我一放手，他定然自戕，只有我死，他才会安心活下去。

又没心情说

他看了我一，不再言语。但是这区区十个字的无意义言语已经足够令我兴奋不已，甚至为此多吃了两碗饭，一直不停歇的吞咽动作引来他奇怪的视线。

正当我打算为了得到他更多注意力，而再多盛一碗饭来吃时，他双手撑在桌上，缓缓地站起离开。

离谱？

我没有吩咐过要来，因此他已经在用膳了，看见我的时候一饭菜在里，竟惊讶得忘了咀嚼。

「如此而已。」他突然声。

他抬望着我，迟疑地动动嘴，又低下去扒了一饭。

猛然想到自己之前问话。他不会……他不会是在回答我吧？

「清淡过。」

「我到底是哪里对不起你？」——第一个半年，他常常问这句话。现在他不问了，并非因为相信我的情，而是知必定得不到能够接受的回答。也许这不是坏事，如果他知伤害自己最能令我到痛苦，那么我们的相会比现在惨烈十倍。

「你有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我吩咐他们明日。」既然他先开了，那么这个话题应该能够被接受吧。

那难得的无防备神情使我心中一畅，笑着走过去：「好吃吗？」

他是真的在对我说话没错！

我已经狠着心走到现在，怎甘心轻易死去。我不是圣人，如果想看他自在快活，当年只需离开中原就可以，那时候的我尚且办不到，在如今的位置更不可能。

他用这方式在折磨我，对于这一，想来他自己亦不知不觉。

「这个。」他面无表情地用筷指了指桌上。

说到底是我自己贪婪，明知怎样最好但无法克制，或者也无意去克制，我是天下人的主宰，向来只有旁人来迁就迎合我，没有退让求全的理。当初下定决心来得到这个位置，为的不也是可以随心所地想之事吗？

没等郑秉直说完，我快步走到桌前坐下，举箸吃了一，试探地对他：「我觉得这菜不错啊。」

「陛下，可以用膳——」

他昔日的古玩收藏颇丰，与其说是喜，还不如解释为附庸风雅更恰当些。这里陈列的自然都是珍稀之，除了当年东里太寝居拿来的以外，我又从内秘藏与後来的贡品中充了几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