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可想通了？」

他放开咬血的嘴，脸灰败。「要杀就杀吧，就算你现下放过他们，也是永无宁日。」

有大臣建议新朝的年号到来年再改，以示对太上皇的敬意——这也是有先例可循的作法，被我驳回。

他只一味地哭叫「父王」，小小的胳膊不住朝兄长那边伸展。

我大喝：「大哥，你真的忍心？」

登基大典完成

我将单手在他：「乖，劝父王答应不寻死。」

被带来见过他的家眷们，我下令不留活，其馀前东眷属皆西北，兄长嗣唯有元熙尚存。元熙那日受惊吓过大，醒来後竟成痴癫，我下令将他养於东，照旧以皇孙之仪相侍奉。

就这样，父皇与他的追随者们几经挣扎，到底还是服了，未曾服的那个人，随我九月，住改建完毕的蕙风园中。

看了兄长的方向一，我举刀往元熙脑袋上斩劈而下，与相差仅仅毫厘之时，背後终究是喊了「住手」，我飞快将手腕翻转，刀转为横向掠。元熙的发被劲风劈得断裂四散，他瞠目瞧著散落的发，哭都没来得及，便翻著白，厥在地。

终於只剩下长元熙，这个与嫡元焘同年生的孩一向不太显，我有些後悔没有把元焘留到最後。

我再次手，动作比第一次轻快许多——看来这事，也是只要习惯就好。

如果兄长心如铁石，那麽这些人的死活，於我更加无所谓，已经是最後一个，不差多这一刀了。

周围的亲兵脸不佳。不杀妇孺是我掌兵权後定下的第一条军法，多年来始终贯彻。而这个气绝的小孩死在我手上，他还是我的侄儿。成王败寇，他们理当被斩杀於军，现在由我亲自动手，却成了往日自己最不屑的屠杀。

然後到么，然後是嫡长，兄长闭听著哀呼与惨叫，沉默不语，双臂攥住圈椅的扶手，瑟瑟发著抖。

斩草除。斩草除。我心中默念这四个字以定心志，看向坐在不远的男人。

兄长双目赤红，神涣散地望著门外院。我边笑边将刀抛还给薛范，薛范与诸将士脸上明显带著松气的神情，经过此次後会不会使他们对我生不认同，暂时不在顾虑范畴内，我只喜悦於赢得了兄长的命，即使是以不光彩的方式。

小孩一句话都说不来，只是一直哭。

这半年多来时局并不平顺，但大小几场事变皆有惊无险，且正好将那群古不化的老臣手中的权柄一一收回，得我都不得不相信自己是天命所归。

瞪大睛，张著嘴往後倒在地上，前汩汩暗红的。

「不！」

兄长神木然。

「大哥倒想得开！」我心中更怒，将他四岁的第四拽到跟前，兄长平时最疼的是这孩。

我知得到的是一行尸走，这也在原本的预料之中，并未到多少颓丧。人既已落我掌中难以脱逃，我便自然没了之前的压抑焦躁，单等他认清情势，妥协。

永昌七年九月，父皇逊位。我坐上大殿中那个最的位，改元弘初。

这半年多来，我忙於控制局面、梳理政务，与他相见并不频繁。而他绝不愿对我多费半句。我本不善言谈，面对这样的他更是不知说什麽才是，因此往往一两个时辰过去，依然两下无言。

我听到兄长一声低沉而绝望的呼号，持刀的手有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