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七年二月十九，太兆功、潞王兆隆谋反伏诛，我将他们的颅挂在城，东、潞王府馀大半投降，少数逃窜。

以前的兄长不是这个样的，人总因为的境遇而改

世人中的太孙兆功已经「伏诛」，他现在唯一的分就是我的禁，从来只能默默守护、暗暗凝视的兄长，竟有一天成为我的所有，直到现在我依然难以相信自己有这样的幸运。

我暗暗给自己泼冷，手里揽过腰将人抱起，朝浴池而去，他将手搭在我肩膀上，自然而熟练。

他不吃不喝，我命人，他试图打破皿吞碎片，我将他绑起来，他挣扎得绳索都透过棉袍勒里。

我知最多只能将他留在边，心里并没有奢求更多，连他的也并不一定要得到，我只是想两个人在一起，我想见他的时候，没有任何阻碍。

然而我忽略了七年储君生涯赋予他的好胜和自尊，他变成一个无法接受失败的人，失去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他竟然表现一副生无可恋的样。

我说，我不会让你死。

我住的东离後禁苑只有一墙之隔，父皇久不临朝，我与皇位之间的距离，恐怕比那更短。而这些都不过是附丽，真正的目标是被我幽禁在重楼中的兄长。

每当这时候，第一年，他奋力推开我且声怒骂；第二年，他闪回避；第三年，他皱眉抿不语。

我听从徐博的建议，对归降兵将既往不咎，张情势得以缓和。二月二十五，父皇正式册封我为太，随即他称病不朝，军国大政皆由我决断。

看，又睡着了。发呆也好瞌睡也好，他安静乖顺的样比以前可喜太多。

我把弹劾康侯世当街踹人的无聊摺随手一扔，伸双手稳住他。

他毫无被乍然惊醒的表现，缺少情绪的直直看着我，然後站起来，到底是刚睡起，趔趄了一下。

我遣心腹将他秘密带东，事变五日後，我们有了第一次对谈。

从言语辱骂到肢冲突，他用方法激怒我，我杀他，一旦明白我绝对不会遂他心愿之後，他又设法自戕，我便收走一切可能为他所用的东西，派人日夜看。

凉的晚风自两边窗拂，起层层幔帐，动他腮边的垂发，发梢贴到长而细的颈上。我中一，凑上去轻：「该洗澡了。」

我始终认为这个兄长是半吊，一开始立下死志，等到过了一段时间之後，也就没有贯彻的决心了，毕竟我只是禁而没有加害他的意思，这样安安静静活下去，对於天懒散的他来说，想来并不算困难。

他面无表情靠在我怀里。

又奢望了吧，孙兆安，你明知那是绝无可能之事。

征次数频繁，可他从前也是带兵上阵杀过敌的人，但现在镇日只会发呆。

然而任凭我怎样剖白这份心情，他只有一个回答：「给我个痛快。」

突然间变得很忙，原本父皇与兄长共同分担的事务，如今都落在我肩上。我并无太多治国的经验，好在有一班的幕僚辅佐，且多年在外，百姓疾苦不少次亲见亲历，对於如何安民心中稍稍有底。多对百姓有好的事，令他们休养生息——至少目前的我只要到这一条便算称职，开创盛世之类，尽可以日後掂量著斤两再说。

四年了，他慢慢改变，而这改变的终，会不会是对我的接纳？

第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