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嗫嚅：「我……我只是被气昏了。」

次日，北狄大军匆匆撤退，父亲派人城将他们丢弃的辎重粮草抬了回来，城中补给一时无忧。

「哎

「二郎，你……你生我气了？」

他神并不惶恐，只是觉得十分惊愕，彷佛我对他生气比生气缘由本还值得关注许多，我看了更是愤怒。

「你不要叫我！这麽大的人了……」

「二郎！」

我怒喝：「等著送死吗？还不快跑！」

「可是……」

随从先他而动，大哥一看无法挽回，只得跟著狂奔。

兄长左受了伤，不重，在房中休养。将所有事情理完毕之後，我去探望。他看了我一，把转向墙。

我的唾沫横飞戛然而止，因为他猛地扑上来抱住了我。

「你想死自己去死便是了，平白搭上五百人的命，心中就没有一不安吗？」

那人哀号一声，兵刃竟未脱手，而北狄军中已因此起了。

近旁将领大骇，连忙下查看，我看准他的後背再放一箭，又中。

「二郎……」

此时大哥与麾下兵士已奔到左近，我挥手，与他们一起撤退。北狄军了一阵才开始追击，行动毫无章法，过不多时居然互相踩踏起来。

他张大嘴呆呆看著我，而我想著只要再晚一步，这个人就永远离我而去，便再顾不得长幼之序尊卑之别，滔滔不绝地对他训斥。

「将士跟著我们拼命，不是想去送死的，没有得到军功升迁封赏，他们绝不甘心死，一介平民尚且惜命，你系家族兴衰，竟然这有勇无谋的事情，羞也不羞？」

我大急，弯弓搭箭，瞄准对方的手腕，仓促之下准不佳，箭只没了对方上臂。

北狄军鼓噪之声又起，前队已经开始跑动，试图合围兄长的军队。

北狄军队立刻追击，我在两百步外勒住缰，重新搭箭，对准大纛︵注一︶下的北狄王松弦，箭如星，，北狄王惨叫一声坠。

「现在才知愧疚，会不会嫌太晚？」

「我知是激将法，可是我想他们人不多，如果能够将他们击退，立个功，便不会有人嘲笑……」

「如此简单的激将法都看不透，你有没有脑？」

二十名亲随也依法施为，羽箭纷飞，北狄的弓箭手似乎仍在北门，一时竟无力还击，顿时陷大。

「你如果早些躲在家里睡大觉，至於得这麽狼狈？」

他猛转过来，原来他的鬓发在战中被削去一截，之前情急，我到现在才发现，忍不住又是生气又是心疼。

长招式灵动，起先还有些赢面，二十招之後便逐渐落到了下风，只见兄长举刀刺对方小腹，那人用枪柄住刀，枪尖往上，看要朝兄长面门挑去。

「这麽大的便宜平白给你捡，你当北狄是南下来玩的吗？就算没打过仗，总看过兵书吧？之前还夸说最敬仰孙武，我看你分明是赵括的徒孙，纸上谈兵你最在行，真到临敌，竟然这麽诡计都识不破，孙武若复生，见了你都要气得再死一回。」

父亲率大队人城接应，双方混战，敌军死伤无数。之後传来消息，我中的另一个人是北狄王次，当场死，北狄王则在晚间伤重毙命。

「大哥快走！」

我站在床前，只能看到他的後脑勺与穿著白中衣的肩膀，积了许久的怒火不愿再压抑，忍不住冷冷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