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同他们即将回去的那个地方，是他的家。

顾停云不咸不淡地说：“沈老师，劳烦让一让。”

“不了。”顾停云说，“我不习惯跟不熟的人吃饭。”

他走文印室的时候就后悔了。

早晨在公园活动的大多是上了年纪的人，他们被清新的空气与和煦的光引来，或坐在石凳上下棋，或在广场上打太极，迟暮之年也可焕发蓬生气。

下课后，喻宵走到顾停云边，用指节轻轻敲了敲他的桌。

一路无话。

他盯着顾停云，又因为忌惮秘密被无关的人发现，一个字也没说来。

喻宵知肯定没有这么简单，但既然顾停云不愿意说，他也不会再问下去。

神不带善意。

顾停云说：“一起去吧。”

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沈明昱看顾停云油盐不，只好侧让开，跟喻宵肩而过时多看了他一。

从文印室来后，还没等喻宵开问，顾停云就解释：“那个人比我大几届，我们跟过同一个导师，以前有过，关系不太好。”

喻宵看向他的时候，他用语说了一句：“礼尚往来。”

那是一段他没有资格及的过往，他知。

“光圈越大，f值越小，景越浅，反之亦然。纸上谈兵容易搞混，下节课让你们实际作你们就能分清楚了。”

要是没来旁听喻宵的课，他恐怕永远也看不到喻宵一气讲那么多话的样。他对摄影情有独钟，想来讲授这方面的知识的时候，本来就应该是乐此不疲的。

“我要去趟文印室，你是跟我一起去还是在哪等我一会儿？”

喻宵锐地从两人中间读了一丝不寻常的氛围，不禁皱起了眉。

沈明昱正抱着一叠试卷从里面走来，跟顾停云和喻宵在门迎面碰上，晦暗不明的目光扫过两人，双脚好像突然在原地生了，堵在门不让两人去。

鸟鸣悦耳，绕过枯木

第二天，顾停云现在了喻宵的课堂上，听他讲构图法，还像模像样地起了笔记。

冬天还是来了。路边立着两排龙柏，与脚边裁剪整齐的大叶黄杨相伴着越冬。夹竹桃临而栽，落而绿意未减。十二月的N市，仍旧是满的绿。

他看着讲台上这个他从未见过的喻宵，嘴角翘起来。

坐在最后排的学生时不时偷偷往他那里瞄几。他们只是同院老师互相听课学习，便也只是好奇，没觉得奇怪。

面前的陌生男人让他到不太愉快。

喻宵讲课没有笑容，也从不开玩笑，但学生们的注意力始终在他上，尤其是女学生。

他暗暗发笑，想不到有一天我会这样跟别人说明我跟你的关系，可笑吗，沈老师？

他推了推黑框镜，拿着电教鞭站在投影幕布旁边，形颀长笔，穿一件黑大衣，九分仔完地修饰小漂亮的线条，黑丁靴油光锃亮。

“顾老师。”沈明昱面无表情地说，“好久不见。”

时惦念、在到达时心安的地方，才是人们心灵上认同的家。

“那下次找机会一起吃个饭吧。”

明明靠脸就能吃饭，非要过疲于奔命的生活。顾停云想。

“不好意思，我赶着下班，没时间寒暄。”顾停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