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自古被称为山城，自是有爬不完的坡坡坎坎，所以汽车并不普及，因此这辆款式新颖的吉普便显得分外打。

汽车经过一个农家小院时，文灏忽然听到院里传来朗朗童音：“公叫来鸭公叫。各人找到各人要，黄糖饼白糖糕，各人坝儿各人……”这久违的渝州乡音乡韵，令他不禁莞尔。

些时虽是秋，但未受战火牵连的歌乐山却依然松柏森森，宁静幽。

只见他边两个男仆导前罗后，好不招摇，后面还有一名中年妇女，牵着三个五六岁大小的女孩，跟随。

呵，原来就是那个买下小女孩的男！

随着老谭拾级而上，走到码上的坝，文灏把行李车，却突然发现不远路角上停着一辆簇新的雷诺牌吉普车。

他当然是不愿意的，可是到了最后，师长的话已经说得很难听：你连枪都抬不动，还有什么资格

文灏也只得坐上自家的车。驶向歌乐山上的陆家老宅。

可以想像.院里的那些孩，必定正一边念着诀，一边玩着他小时侯也曾经玩过的占地游戏。

正因为如此，所以当文灏在手臂中弹养伤期间，师向他下达了制退役的命令。

自从三百年前，陆氏先祖随着“湖广填四川”的大穿过瘴气沼泽密布的崇山峻岭来到此地后，陆家人就在这山巅的小镇上生了。

吉普车很快就绝尘而去。

走上前去，自然而然地跪下，“妈妈……”他的声音哽咽起来，再也说不下去。

文灏暗暗骂了一声娘。看来这个男人，竟是一路买孩买过来的。

陆老太太伸冻梨的枯双手，轻轻抚摸他的脸庞，像是不敢相信儿真的已回到自己边。良久良久，她确认无误后，才长舒气，喃喃：“回来了，回来了……”这时二嫂在一旁柔声劝：“妈妈，么弟一路风尘，一定己经累得很，我们先等他去换衣服，洗个脸再慢慢说好不好？”文灏这才注意到，二嫂穿着月白的棉袄和白的旗袍，鬓角别一朵白的绢，脂粉未施，素面朝天。

算上讨袁和北伐时战死沙场的二叔和三叔，陆家堪称满门忠烈。

而老大文济，更是早在六年前的河保卫战中，就已经殉国。

当时他们的孩才只得两岁大。

她还在为二哥服丧呢。

那一刹那，看着两鬓如霜，形佝凄的母亲，文灏顿时泪盈于睫，什么国仇家恨，山河破碎也都变得不再重要，他满心满想的看的，只剩下面前这个生他养他的小脚妇人。

一年前的淞沪会战战场上，陆家老二文浚在杭州湾抗击登陆曰军时，被一颗弹击中，当场牺牲。

文灏刚一踏前院，便看见早早听到家仆通报的母亲已经被二嫂扶着，摇晃着走来。

思量间，陆家祖宅已遥遥在望。

只有经历过战争的人才会知，能够这样怡然自乐地游戏，是一多么珍贵难得的幸福。

正疑惑间，那吉普车的主人已经走过来了。

歌乐山位于一重庆市的西郊，林木幽，繁似锦，其间的盘山公路虽然曲折蜿蜒，却是连接成都与重庆的通要。

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