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舒没有拒绝他的礼，也没有直接把话说绝，整整好几天叶思睿如同活在梦中，每日笑容满面。但他的好日很快到了：八月十九日，中秋刚过，大雨倾盆，并县江决。长江患是叶思睿忧心已久的问题，此番并县受灾严重，迅速上报江北州、直隶和朝廷。赈灾的钱粮迅速派发下去。

几只新鲜~的蟹，一条桂鱼，一盘豆沙月饼，一盘桂糕，还有几样凉碟。

“我不知你明不明白我的意思。”他开始局促起来。叶思睿饱读诗书，知无数男女之间互诉衷的词句，但此时此刻，任何话都难以说。

这次，夏天舒了。

叶思睿微笑举杯，“今日是中秋佳节，我与天舒兄同是浪迹天涯，能共赏此月，实为缘分。”想起叶旷正在和临县孤孤单单过节，他心泛起一丝怅然。

夏天舒慢慢打开匣，匣里躺着的是块玉带扣，镂雕天鹅并缠枝莲。雕工细，手温，一看即知并非凡品。夏天舒将匣合上，推了回去，“这东西我用不上。”

夏天舒依旧稳坐如山，也没有收回手。

夏天舒也端起酒一饮而尽。

叶思睿住他的手。“天舒兄，这是送你的，并非旷儿的拜师礼，也不是朋友的馈赠。”他说话很有底气，只是手心了不少汗。

夏天舒和

叶思睿亲自给夏天舒斟酒。这酒也是桂酿的，泽浅黄，虽然年份不足有些轻浮了，但是酸甜适，十分柔和。

夏天舒不动声地看向他。

八月二十三，灾民暴动，放火焚烧并县县衙。朝野震动。叶思睿已经打好行装，不停蹄一路赶往并县。佥事不比县令，本来就是为巡设置的官职。并县是江北州下属，正好是叶思睿辖区。他不跑快，提刑察使司的察使就该发公文骂他了。

“这不是朋友的馈赠。”叶思睿又斩钉截铁地说了一遍，又犹豫起来。“我不知，我不知该怎么说，我从未说过这话……”

叶思睿立刻着他的手把木匣推了回去。“在你考虑好之前，”他的心脏剧烈抖动，“这个你先收着。”

夏天舒半晌不曾言语，像是在消化他的话。叶思睿怕他立刻拒绝，说：“你明白就好，我知这对你一时很难接受，我也没有期望那么多，我绝不会你，请你好好想想好吗？”夏天舒的手贴着叶思睿的手腕，能受到他脉搏的剧烈动。

酒过三巡，叶思睿拿早准备好的一个小匣来，慢慢推向夏天舒。夏天舒问：“这是？”匣很小，而且不够长，不会是玉笛。“之前送你笛，再送就有些重复了。”叶思睿有些腼腆地说，“你打开看看。”

得这个结论对叶思睿来说并不算难。他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对夏天舒纷杂的觉到底是什么。他的确有过~心萌动的时候，只是那已经是多年之前，何况他从未想过自己还能对另一个人产生这样的觉。至于夏天舒是男是女，其实倒是无关要的。

这真的是喜，不是自己的错觉吗？叶思睿问了自己很多次，离开和临县之前的那晚，他在夏天舒门前辗转，终于屈服于自己的内心。反倒是确认这一事实后的行动来得容易，如今父亲去世，没有份的桎梏，他乐得毫无顾忌寻求自己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