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让人恶心的世界。破坏才能让人获得兴奋。

她到这时才知，妈妈得的是什么病。

“女儿，都不重要了。”阿婆摇。

了许多奇怪有趣的朋友，一开始并没把司芃这只在小混混级别的初中生放在里。

彭光辉知妻已将一应法律文件备妥，要回新加坡起诉离婚时，赶从湖边那栋白别墅里来，到妻床边，痛哭涕求她原谅。

她连续两个星期没回家，阿婆终于来找她，说：“我们去接妈妈院，她想在家里住一阵，小你也回家住吧，陪陪妈妈。”

那是司芃第一次蹲在房门外听墙，断断续续地听彭光辉讲他凄惨的童年，讲他这一路求学创业的辛苦，讲他真心实意想和她在狮城生活，后悔回来，掉这个逃不脱的漩涡里。

司芃听到一半就知了结局，回屋睡觉。在这之后，她妈再也不提离婚的事情。

十四五岁的司芃对这个社会最固的认识，便是没有钱买不到的东西。凯文常去的地方，哪怕挂了“未成年人禁止内”的标志，她都得去。

——司芃日记

她说：“这是我妈的小楼，和你无，从此后不要再来。”

老小又怎么啦？老有钱。

☆、097

这是后来阿婆跟司芃说的。她们总以为，有些事情不让她知，好像她就能变快乐。

晚了，一切都晚了。自从妈妈生病后，

她只要一想起那画面，想起凯文开着车全速驶那栋玻璃罩的房，无不是哗啦啦的响，门框变形，玻璃四碎。他人赖以生存的虚幻世界，被他一人一车就撞个稀烂。

先是磁共振，再行穿刺手术，最后确认是甲状癌。这癌症多发于四十岁以上女，早期发现治疗后的预期生存率都不错。可她妈得的，是其中最凶险的一——未分化癌。

她妈不肯走。她说：“我走了，你怎么办？小怎么办？你说过再也不见他的，此生不问。我不想要你言，我自己也不想言。”

阿婆大哭，捧着她脸说：“我现在上打电话，让他把你接回新加坡去，那边的医疗条件好很多。这边的事，你不要再啦。”

我想心无芥地跟他走，我还想个轻松愉悦的人。

为什么想去见那个人，一定要见到那个人？我只是想和这五年，不，这二十三年，告个别，郑重地说一声“我走了。”

从香港回来只安心地过了五个月，去医院复查便查到转移灶，只能接着化疗，很快就扛不住。司芃连续几个周末回来，都见不到妈妈，阿婆还不许她去医院。她拿起板就走。“你们觉得一切事情都和我无关，是不是？”

很快，她就成了凯文圈里，地位仅次于凯文的第二号人。别的圈里，她是不甘心当第二号的。但是和凯文有什么好争的？

得知只有半年的生存期，她妈竟然笑了：“命运终于对我判了死刑。”

颈痛一直没好，她妈拖了几个月，才肯去医院全检查。

“帮我办转院手续，去香港吧。先别告诉小我的病情。”

手术也了，化疗也了，彭光辉也知妻的病情，良心不安地回来说要陪她。这次她不再心，连命都不要的人，他人的那假惺惺当然也不会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