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飞的反问是压着他的尾音说的，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上有一长时间关押在牢狱里的气味，像是什么东西腐坏了，童佑茗不合时宜地想起司峻上的烟味，偶尔混合着海洋香调的男士香，他不喜太郁的类型，洒在手腕上，时间久了便和烟草味混合在一起。

楼梯间的灯黑着，他发现楼里的医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统统转移到了就诊楼下开阔的场地里，放望去都是穿白或灰衣服的人，更扎的却是停在大门外的警车。

他站起来往外跑。

“你先去楼下看看吧。”夏息收了手机说，“他在呢。”

他听见自己好像喊了一句什么，也许是对方的名字，立刻就被周围杂音的冲散了，前人影幢幢，有人为他让路，有人从后面拉他，终于有一张相识的面孔现，握着他的肩膀说：“小童大夫你冷静……人没事……他命那么死不了的……现在要去输血，来，来，你不要动，你脸都白了……”

他想要用最蓄的语言把话里的意思传达给他，其实自己也不保证童佑茗是否理解这其中不容乐观的讯息。

惟有脸贴在门上的童佑茗率先捕捉到了那一信号。

两辆警车对形成夹角堵着一辆路虎，门聚集的人太多，童佑茗却本能的受到了什么，那烈得近乎是刺痛的直觉，他冲大厅，拨开低声议论的人群，看到被人从车里抬下来的司峻。

门外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夜后寂静无声的病房里隐隐约约发些异响，像是有人踮着脚尖走过去。他们对峙着，谁都没有先一步的动作，只听童佑茗问，“你在等什么？”

峻的安全带绑上，将那摇摇坠的人固定在车座上，把油门踩到了底。

“那你又在等什么？”

想要一步去听的时候那声音却又消失了，让人怀疑刚才的是否只是错觉，即便是这样邢飞还是用手臂卡着童佑茗的咙，防止他呼救，这曾经混迹官场的人普遍凶狠又多疑，手像铁钳一样，童佑茗知他必须得儿什么，可就在这时，他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有些不相信前所见的，对方却没给他发问的时间。

远方还盘旋着若有若无的警笛声。

他到比方才镇定了些，却没继续这段没有实质意义的对话，因为门后的走廊里传来缓慢而清晰的脚步声。他和邢飞都没有动。

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突然冒的声音是很吓人的，以至于他和邢飞都愣了一秒，仿佛脱离状况之外；但童佑茗是动弹不了的，他意识到自己白白放过了一个可以逃脱的时机，邢飞似乎想去摸他的手机，肢接让他又一次张起来，更奇怪的是，手机响了一声就安静下来，对方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挂断了。

洗手间里的灯闪了两下，最终落成黑暗。窗外有几束路灯的光亮照着半边墙，也照着童佑茗贴在门上的手指，掌心弯曲扣着墙角。

他几乎是用全力挣开了对方的钳制，大门就在他闪到一旁的瞬间被人踹开，一声响伴随着迸溅的木渣扬了他一脸，站在正面的邢飞首当其冲的被撞倒，童佑茗抬看着几个穿黑制服的人冲来把邢飞在地上，随后把他从地上扶起来的年轻人赫然是自己的学弟夏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