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漫不经心地说：“小孩家家的，不要老想着当英雄，英雄有什么好下场吗？你只要一辈吃饱穿，睡醒不愁，那就是最好的日了，哪怕拮据闲散些，也没什么关系。”

长庚无力：“义父，刚才我跟沈先生说……”

他避开十六的手，敷衍地说：“别动，小心粥着你。”

长庚察觉到气氛尴尬，便机灵地岔开了话题，问：“那从北伐到西征中间的十年里，玄铁营归谁？”

吃完讲完，沈先生意犹未尽地收拾起盘碗，对长庚说：“今天我得把这几尊重甲收拾完，他们老不保养，有的关节都锈住了。下午我可能得门一趟采草药，葛胖小他们都请假玩去了，你打算怎么样呢？”

沈家不讲究“不言寝不语”，一边吃着饭，沈先生一边给长庚讲了一课，讲着讲着就没了重，穿到了“冬天如何保养钢甲”的事，他本就是个杂家，想起什么说什么，有一次不知怎么的，还兴致地给长庚讲过如何防治瘟，连十六爷这聋都听不下去了，行让他住了嘴。

长庚比普通少年长得早，同龄人中材大，纵然骨未丰，个却已经快要赶上他那小义父了，这么微微一抬，就看了十六的里。

沈十六：“什么？你大声。”

他一个半聋半瞎的残废，自然是无大志，锐气全无。可是这得过且过的丧气话，少年人如何听得去呢？

好，又来了

☆、第4章鸢

沈十六装聋作哑的时候多，难得说几句人话，却开便泼长庚的冷。

沈易笑：“虽然罕见，但坊间也偶尔来一两幅，都自称是真迹，反正是真是假我也看不。”

长庚一愣：“难沈先生看见过安定侯后来写的字？”

住情绪，笑：“算我失言了——不过诽谤朝廷难不是茶余饭后的下酒菜吗？我不过随便说说。”

长庚：“那我去将军坡练……”

他一边说，一边着白气，端饭菜上桌，长庚很有地上前帮忙，当他端着粥与沈十六肩而过的时候，却被那病秧伸手抓住了肩膀。

十六其实长了一双很典型的桃，只有他神涣散地四飘时才看得，因为当他目光凝聚起来，那双瞳孔里就仿佛有一对云雾轻笼的渊，叫人看不清，黑沉沉的。

长庚心里又是一悸，他放低了声音，刻意叫了自己平时不大常用的称呼：“义父，怎么了？”

“没人，”沈易，“北伐之后，玄铁营一度沉寂，走得走，死得死，还在军中的老人们寥寥，也大多心灰意冷，十几年过去，当年的兵早就换了一代，多年装备未曾更换，也都老化得不成样，直到几年前西域叛，朝廷没了办法，才让安定侯临危受命，重启玄铁营——与其说是顾帅接了玄铁营，还不如说是他在西域重新磨了一批劲旅，你若有机会，倒是可以学学他现在的字。”

“剑”字还没，一回，沈十六已经把他的铁剑挂在了墙上，宣布：“儿，走，鸢可能要城了，咱们去凑闹。”

长庚心里有不舒服，因为觉好像被他看低了，没好气地想：“都和你一样混日，将来谁养家糊？谁照顾你吃饭穿衣？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