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就在心剧烈到极致，快要把心从咙里带着血呕来了似的那个瞬间，所有周遭环境里的噪声，又都骤然一脑回到了耳朵里，扑通扑通的动静，没了。

他可以轻松活过百岁，但田钺不会，余下的日里，他就默默吞咽着一叫后悔的情，被自己的份、地位、权力囚禁着，囚禁到老，囚禁到死。

他上了车，但他好长好长时间，也没能把车开停车位。

太好了……

好像有力量，有一只大的手就在后面推着他着他前行，好像有个声音，如洪钟一样响亮定，又如鬼的耳语那般缥缈狡黠在他耳回。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那沉重的，剧烈的心。

还好，他某程度上至少还是凡人之，他还是会死的……

白未然一下把睁开，看向车窗外。

他没有去洗手间，他去了大楼的地下停车场。

可问问差儿就走远了的男人，他又怎么舍得？他何尝不是最舍不得

他走得贸然，走得匆忙，但义无反顾。

他不傻，他不傻，他什么都明白了。

耳边，又一次陷了寂静，这坟墓一样的寂静持续了许久，直到被一串脚步声，和随其后敲玻璃的响动猝然打断。

脑里，是无数幻想来的场景。他就像扔掉不想养了的猫一样，扔掉了田钺。然后，他找人还给他所有的证件和银行卡，找人暗中保护他不被别的狼侵害，他就一直这么，直到都没人再记得有这么个被动成了鬻犬，又被偷偷放回到人类社会去的人存在。那时，他自己已经是当了多年的狼王，没有孩，没有伴侣，孤一人，统治着一大片领地，骄傲，跋扈，寂寞得不为人知，又尽人皆知……

他面无表情，唯独低垂的睫下，藏着异样的目光，那是一就站在悬崖峭上，看着下方，已经迈去一只脚的人才会有的目光。

“你丫有病啊？！！！你特么把老扔下是几个意思？！菜都了！你跑了？！老上一钱都没有拿啥付账啊？！妈了个！活这么大我一回顺着‘路’开溜！这也就是人家大餐厅没那么小家气，要但凡是个一般的饭馆儿非把我扣下不可啊！！！我说你丫嘛呢？！嘛呢？！前菜可都上了！我还饿着呢！这饭还吃不吃啊？！……姓白的你聋了？！！……问你话呢！……”

降下车窗，那气鼓鼓的骂声就怼了来。

本来想扔的破猫，自己追上来了，还一阵嗷嗷叫。

白未然知，那家伙，铁定是已经明白自己为何那么了。

汗已经顺着额角了下来，白未然放弃了。

火，熄火，再火，再熄火，反反复复，一次，又一次，他僵持在原地，刚才明明无比大的推力和蛊惑，此时此刻，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抛下他在自己的困境中虑不得脱。

他在田钺带着尴尬想要介绍他和自己的朋友认识一下之前，就站了起来，只说自己要先去一趟洗手间，就离开了座位。

骂到最后，田钺的声音，也带了明显的颤抖。

未然却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已经寂静无声。

田钺站在外，气吁吁，甩着用力到敲疼了指关节的手，表情好像要讨债的鬼。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一声喟叹。